我继续吩咐。
“不用,我让她自己来拿。”
周峰立刻说道。
我心里冷笑。
让他送过去,他还能中途耍什么花样。
让李秀梅自己来拿,钱货两清,他连过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真是算计到了骨子里。
“也行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你打电话让她过来吧。”
“另外,”我顿了顿,看着他,“我今天要出门一趟。”
周峰立刻警觉起来。
“出门?去哪儿?爸,你身体不好,别乱跑。”
“我约了个老朋友,陈伯伯你还记得吗?以前住我们隔壁的。”
我早就想好了说辞。
“我们约好了在老地方的茶馆见一面。”
这个理由无懈可击。
陈伯伯是我几十年的老邻居,周峰也认识。
“那我陪您去。”
他立刻说。
“不用。”
我断然拒绝。
“我们老哥俩说说话,你在旁边不方便。”
“再说,你不是还要在家等李秀梅过来拿钱吗?”
我堵死了他所有的借口。
周峰的脸色很难看,却又发作不得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换好衣服,拄着拐杖,独自走出了家门。
走出小区大门的那一刻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峰还站在阳台上,像一尊望夫石,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。
我收回目光,嘴角露出一丝冷漠的笑。
周峰,好戏还在后头。
我拦下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市中心,万达律师事务所。”
汽车发动,载着我奔向一个全新的,由我亲手设定的未来。
我那三百多万。
还有这栋价值不菲的房子。
你想从我这里拿走一针一线?
做梦。
05
上午九点整。
我准时出现在王律师的办公室里。
小王已经泡好了茶在等我。
他看上去比电话里沉稳得多,西装革履,眼神锐利。
“老师,您来了。”
他恭敬地把我扶到沙发上坐下。
“老师,您慢点说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他递给我一杯热茶,关切地问。
我没有隐瞒。
我将昨天下午听到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。
包括周峰和他那个从未谋面的亲生母亲。
也包括我这四十二年来的付出,和此刻的心如死灰。
我说得很平静。
没有愤怒,没有控诉,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。
但王律师的拳头,却越握越紧。
“老师,您受委屈了。”
他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这已经不是委屈了。”
我摇摇头,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。
“这是背叛。”
“小王,我今天来,不是来找你诉苦的。”
我把目光收回来,直视着他。
“我是来立协议的。”
“您想好了要把财产赠与给谁了吗?”
王律师很快进入了专业状态。
“想好了。”
我斩钉截铁地说。
“就是我昨天跟你提过的那个远房亲戚,李秀梅。”
“她?”
王律师有些意外。
“老师,恕我直言,您对她了解吗?把这么大一笔财产交给她,可靠吗?”
他的担忧很有道理。
“不了解。”
我坦然承认。
“但这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她不是周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