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句:“我建议你尽快向拆迁办递交权利主张书,确保你的权益在征收方案中被登记。”
那天下午,我去了一趟建丰路拆迁征收指挥部。
递交了书面权利声明。
工作人员看了看材料,在系统里登记了。
“赵敏华,建丰路127号权利关系人,已登记。”
我从指挥部出来,太阳很好。
风也大。
把我围巾吹起来了。
我站在马路牙子上,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——
这六年来,第一次有人正式地念了我的名字,告诉我“你有权利”。
不是家族群,不是年夜饭上那个角落的位置。
是拆迁办。
是法律。
我在那儿站了一会儿,把围巾拢了拢,坐公交回家了。
6.
第六年年初,拆迁进入实质阶段。
评估报告出来了。
建丰路127号,含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,评估补偿总额:2046万。
赵翠翠告诉我的。她消息灵通,整个建丰路的拆迁金额她门儿清。
“你们家那个位置好,临街,面积又大。两千多万,你弟弟可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份呢?你爸妈给你留了没有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可得上点心啊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上心了。只是不跟任何人说。
那段时间,赵志强突然变得殷勤了。
给我打电话,聊天气。
给我发微信,问周磊工作怎么样。
甚至在朋友圈给我点赞——他已经六年没点过了。
每一通电话的最后,都会“顺便”提一句:“姐,上次那个声明你看了没?”
我说还在考虑。
他说不急不急。
但电话频率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三天一次。
后来,何坚律师通知我一件事。
“赵敏华女士,拆迁办在审核产权材料时,发现了一份赠与声明。”
“什么赠与声明?”
“有人提交了一份材料,声称你父亲赵建国已将建丰路127号房屋的全部权益赠与赵志强个人。落款期是2021年3月。”
2021年。
那是第三年。我爸心梗住院那年。
“声明上有签名吗?”
“有,签名是‘赵建国’。”
“我爸知道这件事吗?”
何坚沉默了一下。
“这个需要核实。不过我建议你做一件事——申请笔迹鉴定。”
我说好。
何坚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你递交了权利主张,拆迁办已经暂停了补偿款的单方发放——也就是说,在你的权利确认之前,赵志强拿不到全款。”
“他知道了吗?”
“拆迁办会通知他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阳台上,把毛衣上一个线头揪掉了。
又揪掉一个。
赵志强。
你伪造了爸的签名,弄了一份赠与声明,想把两千万全拿走。
你连爸都骗了。
你踢掉了我不够,还要在法律上把我抹掉。
可惜。
你可以把我踢出微信群。
但你踢不出户口本。
你更踢不出民法典。
一周后,赵志强打来电话。
他的语气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。
“姐,拆迁办说你交了什么权利声明?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何律师会跟你解释。”
“什么何律师?你找律师了?你——姐!你找律师什么?咱们是一家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