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掰着手指数。
“隔壁老王家的女儿，三十二了，嫁了个离过婚的。楼上的小李，三十五了，到现在还单着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苏晚，你不想走她们的路吧？”
妈妈终于开口了。
“大姐，晚晚的事——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，”姑妈摆摆手，“你们不急。但我急啊，我看着心疼啊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这孩子，哪儿都好，就是命不好，嫁不掉。”
嫁不掉。
又是这三个字。
像一枚钉子，钉了十五年。
我放下筷子。
“姑妈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二十七岁年薪过五十万。今年调薪之后，八十万。”
全桌安静了。
“我在杭州有一套自己买的房子。两室一厅。全款。”
姑妈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嫁不掉。”
我一字一顿。
“我是没遇到值得嫁的人。”
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姑妈笑了。
“年薪八十万？”她摆摆手，“那有什么用？女人挣再多钱，没人疼有什么用？”
表姐接话：“就是，钱又不能陪你过子。”
她挽着钱志豪的手臂。
“还是有个家好。”
亲戚们笑了。
气氛又回到了“正常”。
好像我刚才说的话，是个笑话。
妈妈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。
我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眼圈红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开车回家。
经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，我停下来。
我看着前面的红灯。
六十秒倒计时。
我忽然想——
苏晚，你不需要向她们证明什么。
你不需要嫁给谁来证明自己“嫁得掉”。
但如果有一天——
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结婚了——
你一定要让她们亲眼看到。
红灯变绿灯。
我踩下油门。
这个念头，存在心里了。
3.
我是怎么发现表姐在背后说我的？
很简单。
有一天，我小姨发了一条微信给我。
“晚晚，你看看这个。”
后面跟了一张截图。
是一个亲戚群的聊天记录。
群名叫“周家大家庭”。
我没在群里。
但表姐在。
截图里，表姐发了一条语音，旁边有文字转写：
“苏晚上个月又去相亲了，又被人拒了。哈哈哈，我听我妈说的，那男的嫌她太强势，饭吃到一半就走了。”
下面是姑妈的回复：
“唉，这孩子太可惜了。性格太硬，男人受不了。”
再下面是一个远房婶婶：
“是不是眼光太高了？三十了还挑。”
表姐回复：
“就是啊。我都跟她说了别太挑，她不听。这种条件的，差不多就行了呗。”
后面还有一条。
表姐发的：
“我估计她三十岁肯定嫁不掉。你们信不信？”
姑妈回复：
“别说了别说了，她妈知道了要难过的。”
然后表姐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。
我看着这些截图。
一条一条看。
看了三遍。
手没有抖。
心也没有疼。
就是冷。
从头冷到脚。
我给小姨回了一条消息：“谢谢小姨。我知道了。”
小姨说：“晚晚，你别往心里去。你表姐那个人，就那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