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郑国栋那年的真实收入——
我不知道具体数字,但按照趋势推算,至少月薪八千往上。
四千块,对他来说不过半个月的收入。
对我来说,是两个月的全部。
他管这叫公平。
02
我没急着摊牌。
三十年都过来了,不差这几天。
第二天,郑国栋去打太极拳,雷打不动的习惯。
我开始翻家里的柜子。
不是偷偷摸摸地翻,是光明正大地整理。
退休了嘛,收拾收拾家总说得过去。
他的书柜最底层,锁着一个铁皮文件盒。
钥匙在他钥匙串上。
但备用钥匙在我手里。
结婚那年他给我的,说“家里的东西你随便用”。
这句话他大概忘了。
我没忘。
文件盒里,除了房产证和结婚证,还有一本存折。
工商银行,户名郑国栋。
余额:1,073,000元。
一百零七万三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三分钟。
我们家的“公共账户”在我名下,余额二十一万。
三十年的共同积蓄,就这二十一万。
每次大额开销——换家电、交学费、看病——都是从这个账户里出。
不够的部分,两人各补一半。
我补的那一半,有时候要从下个月的生活费里扣。
他补的那一半,我从没觉得他为难过。
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。
我把存折放回去,锁好。
继续翻。
抽屉最里面,压着一叠银行转账回执。
我一张张展开。
2015年3月17,转账至郑国强,100,000元。
2015年11月2,转账至郑国强,100,000元。
2017年6月20,转账至郑国强,150,000元。
2018年9月8,转账至郑国强,200,000元。
郑国强,他弟弟。
三年多的时间里,转了五十五万。
我记得2017年。
那年我妈住院,胆囊炎手术。
手术费加住院费一共两万六。
我跟郑国栋商量,能不能从公共账户里出。
他说:“医疗费,按咱们的规矩,应该你自己这边承担。”
我没反驳。
把那个月的工资全搭进去,又找刘芳借了三千块。
刘芳当时看了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最后只说了句:“敏姐,你要是手头紧,我多借你点。”
而那同一年,他给他弟弟转了十五万。
我闭上眼。
再睁开。
继续翻。
03
第三天,我没直接回家,去了趟公积金管理中心。
带着结婚证和身份证,查了郑国栋的公积金账户。
作为配偶,我有查询权。
柜台的小姑娘打出一张单子递给我。
公积金账户余额:387,000元。
月缴存额:4,860元。
也就是说,他每个月光公积金就缴存将近五千。
这还不算单位的等额部分。
我拿着单子,坐在公积金中心大厅的椅子上,算了一笔账。
我当了三十年老师,退休金每月四千一百块。
他的退休金还没正式核算,但按他的实际工资基数——
保守估计也在一万二以上。
三十年前,我们说好AA,一人一半。
三十年后,他的退休金是我的三倍。
可笑吗?
不可笑。
可笑的是另一件事。
2011年,他妈王桂兰住的老房子拆迁,要买新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