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度假?”
Lily愣住了。
“对,度假。”
我抿了一口香醇的蓝山咖啡,看着楼下那群如同蝼蚁般的人影,“我累了三年,也该好好歇歇了。”
至于那群人……
就让他们在ICU的门口,跪到天荒地老吧。
2.
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飞行。
头等舱里很安静,我裹着毯子,却毫无睡意。
记忆像是被拧开阀门的洪水,汹涌地将我拖回了三年前那个冰冷的手术室。
那一年,我和周瀚文结婚第三年。
他是典型的凤凰男,从农村考出来,拼尽全力才在这座城市立足。
而我是本地女孩,父母都是普通教师,家境尚可。
我们是大学同学,他的上进、勤奋和对我的百般体贴,让我不顾父母的反对,毅然嫁给了他。
婚后,我拿出了我全部的积蓄,又让父母赞助了一大笔钱,付了婚房的首付。
房本上,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。
为了减轻他的负担,我包揽了所有家务,把他和他从老家接过来的父母,伺候得无微不至。
我以为,我的付出能换来他的真心。
直到他母亲被查出尿毒症,需要换肾。
整个周家,只有我的血型配型成功。
没有丝毫犹豫,我签下了器官捐献同意书。
我天真地以为,我捐出的不仅仅是一颗肾,更是我们这个小家庭未来的保障,是我和他血脉相连的证明。
周瀚文握着我的手,哭得像个孩子:“晚晚,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!我发誓,这辈子一定好好对你!”
他的父母更是拉着我的手,一口一个“好闺女”。
我笑着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麻药的效力过去后,我醒了过来,刀口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周瀚文不在。
病房里只有一个面生的护工,冷冰冰地告诉我,周家人去隔壁看望他母亲了。
毕竟,我只是捐献者,他母亲才是病人。
我理解。
我忍着痛,一个人喝水,一个人上厕所,一个人看着窗外的月亮从升起到落下。
整整三天,周瀚文只在第一天晚上露了个面,待了不到十分钟,说他妈那边离不开人,就匆匆走了。
我心里的失落,被刀口的疼痛掩盖。
我想,等我们都出院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然而,我等来的不是他的关怀,而是一纸冰冷的离婚协议书。
3.
第四天,周瀚文终于来了。
他没有带汤,没有带花,甚至连一句“你怎么样了”都没有问。
他面色憔悴,眼底却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决绝。
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文件,放在我的床头柜上。
“晚晚,我们离婚吧。”
我以为我疼出了幻听。
我撑着虚弱的身体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瀚文,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们离婚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,“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。”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刀口仿佛更疼了。
“为什么?”
我用尽全身力气,才问出这三个字。
“因为你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了往的爱恋,只剩下冷漠和审视,“一个女人,连完整的身体都没有了,你不觉得晦气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