薯条文学
拯救书荒,找好书更简单

第2章

风挺大的。

回去的时候,排骨炖好了。婆婆把汤盛了两碗,装进保温桶。

“我去医院看建军,晚饭你弄一下,建国爱吃红烧鱼。”

她拎着保温桶出门了。

没带走那个脏砧板,和灶台上的油渍。

门在身后关上。

我站在厨房里。

灶台上粘着一小块排骨的碎骨头。

我用抹布擦掉了。

3.

小叔子周建军的肾是怎么坏的?

婆婆说,是累的。“年轻人加班太多,把身体熬坏了。”

这句话她在亲戚面前说了不下十遍。

加班。熬坏的。

我信了两年。

直到去年国庆,我在家收拾柜子,翻出来一沓快递单。

是小叔子之前放在我家的一个纸箱里的,他说是“旧书”。

不是旧书。

是药盒。护肝片、解酒液、还有几盒我不认识的药。

快递单地址有三个:两个是酒吧,一个是棋牌室。

我当时没多想。

现在想起来了。

第二天上午,我请了半天假。

没告诉任何人,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
不是去看病。

是去查一个东西。

我在肾内科门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挂了个号。

不是给自己挂的,是想问医生一个问题。

“大夫,如果要做亲属间肾移植,配型需要看哪些指标?”

医生说:“首先是血型,ABO血型必须相容。然后是组织配型,HLA抗原匹配度越高越好。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最高,旁系远一些。”

“那嫂子和小叔子呢?”

“没有血缘关系的话,配型概率和陌生人差不多。”

“那为什么不先查直系亲属?”

医生看了我一眼。

“一般流程就是先查直系。父母、兄弟姐妹。”

先查直系。

我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。

周建军的直系亲属:父亲周德厚,母亲钱桂兰,哥哥周建国。

三个人。

婆婆从来没提过他们仨的配型结果。

她只提我。

一直只提我。

我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,想了很久。

想起上个月,婆婆有一次来我家,我在卫生间洗衣服,她以为我听不见,在客厅跟周建国打电话。

我只听到一句话。

“……那个报告你收好,别让琳琳看到。”

当时我以为说的是什么体检报告。

现在不确定了。

我从医院出来,没有直接回家。

去了银行。

打了一份近五年的流水明细。

八年太久,有些记录调不出来了。五年的先看。

一笔一笔翻。

每个月固定转给婆婆的三千。“生活费”,婆婆说的,“建国工资不高,你挣得多,贴补一下家里。”

三千一个月,五年,十八万。

小叔子三年前结婚,我们出了八万礼金。婆婆说“一家人,你哥嫂不出谁出”。

小叔子两年前赌球,欠了十二万。婆婆拿出六万,其余六万从我和周建国的账上出。但周建国说他那个月周转不开,最后六万全是我转的。

婆婆后来还了吗?

没有。

连提都没提过。

我翻完流水。

五年。光是能查到的,我在周家身上花了三十多万。

这还不算前三年的。

也不算每个周末十几个人的菜钱,过年给公婆的红包,给小叔子孩子的压岁钱,给大姑姐家孩子补课报名的费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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