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我拿出手机，打开录音APP。
把签字时的整段对话听了一遍。
这是我的习惯。
从三年前开始，每次跟王总单独谈话，我都会录音。
不是因为不信任。
是因为王总说过太多“我没说过这话”。
那时候我只是想留个底。
没想到，这个“底”，后来救了我的命。
2.
启动后，问题比我预想的更严重。
第二个月，底层架构就出了兼容性问题。
我连续加班两周，带着团队修了一百三十七个bug。
第三个月，甲方临时加了一个模块——实时交通流量预测。
“这不在原始需求里。”我跟甲方的经理说。
“王总答应的。”对方说。
我去找王总。
“这个模块加进来，工期至少要延长两个月。”
王总坐在皮椅上，翻着手机。
“那就加班。”
“王总，不是加班能解决的。这个模块涉及第三方数据接口——”
“我不管。甲方要的，你搞定。”
他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是技术总监。这种事还要我教你？”
我没说话。
回到工位，老张过来。
“怎么说？”
“加。”
老张叹了口气：“这个要出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第四个月，系统第一次崩溃。
测试环境下，数据量到百分之六十就崩了。
我写了一份风险报告，发给王总。
他回了四个字：“想办法解决。”
第五个月，系统第二次崩溃。
这次是在甲方现场演示的时候。
大屏幕上的数据全部变成乱码。
甲方领导的脸色比那些乱码还难看。
我站在旁边，手心全是汗。
会后，王总打电话给我。
我以为他会问怎么办。
他说的是：“你怎么搞的？”
“王总，我上个月的风险报告——”
“什么风险报告？我没看到。”
我愣了。
“我发到您邮箱了。”
“我邮箱每天几百封邮件，你发了我就一定看到了？”
他挂了电话。
第六个月，交付到了。
系统勉强上线。
第三天，崩了。
第七天，甲方发了正式函：要求退款，并追究违约责任。
合同违约金加上已投入成本，总计五百一十三万。
五百一十三万。
当我在办公室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，脑子嗡的一声。
我立刻去找王总。
他的办公室门关着。
秘书小周说：“王总在开会。”
“什么会？”
“跟赵总在里面。”
赵明辉，赵副总。王总的大学同学，盛达的联合创始人。
我在门口等了四十分钟。
门开了，赵副总出来，看到我，表情有一瞬间的异样。
“陈默，来了？”
“赵总。”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别太有压力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我进了王总的办公室。
“王总，甲方的违约函——”
“我看了。”
他靠在椅子上，表情很平静。
太平静了。
“五百一十三万。”我说，“这个方案从一开始就——”
“陈默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签了执行确认书，对吧？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