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社保。零公示。
一家“做了三年”的公司，没有一个员工，没有公示过任何营业收入。
我笑了。
哥的“有出息”。
哥的“公司做起来了”。
就是这个东西。
注册资金十万，实缴零。
三年，一笔业务都没有。
而爸妈给了他五百万。
五百万。
6.
初三下午，我去找表姐。
“姐，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表姐看着我，她是做会计的，对数字最敏感。
“你说。”
“帮我把那个账目整理成表格。每一笔，期、金额、用途、转账截图，全部整理好。”
“你要……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楚。”
表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早就想说了。”她说，“一百八十八万。你一个人扛。你哥一分钱没出。”
“不止。”
我把哥的工商信息给她看。
她看完，抬头看我。
“这公司本就是个空壳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三年了？”
“三年了。”
“那爸妈给他五百万……”
“打水漂。”
表姐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初五，家宴。所有亲戚都在。”
“你要在家宴上——”
“我要让每个人都看清楚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谁在养这个家。谁在吸这个家的血。”
表姐看了我很久。
然后她点头。
“行。我帮你把表格做好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坐在表姐家的书桌前。
把五年来所有的转账记录翻出来。
一笔一笔截图。
一笔一笔核对。
房子首付80万——转账期，2021年3月15。
装修18万——分三次转，2021年5月到8月。
哥第一次借钱5万——2020年6月。
哥第二次借钱10万——2021年1月。说是过年周转。
哥第三次借钱20万——2022年4月。说公司急用。
哥第四次借钱15万——2023年8月。说一个。
每一次借钱，都是妈打电话来说的。
每一次，都是“你哥急用”。
每一次，都是“下个月就还”。
一次都没还过。
我问过一次。
妈说：“他是你亲哥，计较什么？”
计较什么。
五十万。
计较什么。
初四晚上，表姐把表格发给我。
整整三页A4纸。
每一笔都有期、金额、用途、转账截图编号。
最下面是一行加粗的数字。
合计：1,880,000元。
还有一行小字：
林浩支出：0元。
我盯着那个零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我打开手机，进了一个文件夹。
里面存着一段录音。
那是去年中秋，我无意间录到的。
妈跟舅妈打电话，开了免提，我在门口听到的。
当时我掏出手机，录了三十秒。
“……晚晚那点工资，够什么的……都是浩浩在赚钱……这房子、这装修，都是浩浩出的钱……晚晚就每个月给点生活费，也没多少……”
三十秒。
足够了。
7.
初五。
家宴。
地点不是家里，是哥说的，订了一个饭店包间。
说是“庆祝公司新的一年大展宏图”。
包间很大，坐了十四个人。
比年夜饭多了两个——舅舅的儿媳妇和刚出生的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