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我不信了。
腊月二十八一大早，我去了房产交易中心。
拿着身份证，查了那套房子的产权信息。
查询结果出来的时候，工作人员把单子递给我。
我看着上面的名字。
产权人：周远、陈婷。
共有方式：夫妻共同共有。
没有我。
80万。
我卖了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家，拿出80万。
产权人里，没有我的名字。
他用我签的委托书，把我的名字去掉了。
然后加上了陈婷的名字。
我站在窗口，手里攥着那张查询单。
工作人员问我：“阿姨，您还有别的业务吗？”
我说没有了。
我走出房产交易中心。
外面在下雪。
我站在雪里，低头看那张纸。
周远。陈婷。
赵秀敏不存在。
80万不存在。
就在这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是周远的微信。
“妈，年三十你要来的话，提前跟我说一声。家里要安排。”
预约。
他还要我预约。
我看着这条微信。
雪落在屏幕上，化了。
我把屏幕擦净。
然后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张哥，我是秀敏。你是不是认识律师？帮我介绍一个。”
6.
腊月二十八下午。
律师姓孙，四十多岁，戴眼镜。
我把所有东西摆在他的桌上。
80万转账记录。
三年的银行流水。
当初的委托书复印件。
房产查询单。
孙律师一页一页看。
看完之后，他摘下眼镜。
“赵女士，情况是这样的。”
“您当初转的80万，如果没有书面的赠与协议，可以主张是借款。”
“主张借款需要什么？”
“转账记录就是最重要的证据。80万不是小数目，对方很难证明是赠与。”
“那房子呢？”
“您说当初约定加名，但他用委托书把您的名字去掉了。这个涉嫌欺诈。如果能证明您当初出资的本意是共同持有——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我打开手机。
翻出三年前的微信聊天记录。
周远发的：“妈放心，产证上加你的名字，这是你的家。”
孙律师看了一眼，点头。
“这条记录很关键。”
“我要怎么做？”
“第一步，发律师函，要求归还80万借款。第二步，如果不还，。第三步，关于房产证的问题，可以另行主张。”
我说：“律师函什么时候能出？”
“如果您急的话，明天。”
“明天就行。年三十之前。”
孙律师看了我一眼。
“赵女士，您确定吗？过年……”
“孙律师。”我看着他。“我养了他三十年，卖了房子给他买家。他让我预约才能进门。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过年了。我要我的钱。”
孙律师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从律师事务所出来，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
雪停了。
天阴着。
我打开手机，又看了一遍那条微信。
“妈，年三十你要来的话，提前跟我说一声。”
好。
我回复了两个字：
“好的。”
然后我打开另一个对话框。
我的老同事，也是周远的妈，张玉兰。
“玉兰，年三十你有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