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意思是……”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,“家里次卧不是空着吗?能不能让她先过来住一段时间?”
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被拒绝后的恼怒,“那也是我的家!我让我妹妹来住一段时间怎么了?”
“陆泽,你是不是忘了?”
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“这套房子的房贷,是我一个人还的。按照我们婚后财产AA制的原则,你在这套房子里拥有的,只是一个名字而已。”
“你想让她住进来,可以。让她按市价付给我房租。”
“沈鸢!你非要做的这么绝吗?”他几乎是在咆哮。
我冷冷地打断他。
“绝?”
“当初跟我分得清清楚楚,给我妹买房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是你。”
“如今让你承担责任,让妹受点委屈你就不乐意了?”
“陆泽,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。”
“你和你家人的烂摊子,请你们自己收拾净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我知道,我的这番话,会彻底撕碎他最后一丝幻想。
他会明白,从我这里,他再也拿不到一分钱,也占不到一丝便宜。
他被我到了绝境。
而一个被到绝境的男人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08
陆泽没有再因为陆萍住处的事情纠缠我。
想来,他应该是自己想了别的办法。
房子卖得很急,价格自然也压得很低。
最终成交价比市价足足低了三十万。
拿到房款的那天,陆泽第一时间把二十万还给了我,一秒钟都没有多耽搁。
转账记录的截图,他用微信发给了我,一句话都没说。
仿佛这笔钱烫手,仿佛这能让他找回一点点丢失的颜面。
我看着手机上那笔入账信息,心里毫无波澜。
这本就是我的钱。
陆建国的情况稳定了下来,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。
但脑溢血的后遗症很严重,他半身不遂,口齿不清,生活完全无法自理。
这意味着,陆家需要一个全天候的陪护。
王琴年纪大了,本照顾不了。
陆萍娇生惯养,更不可能指望她。
请护工,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。
卖房剩下的钱,在支付了后续的手术费和住院费后,已经所剩无几。
陆泽的压力,与俱增。
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,人也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。
他开始频繁地回家,但我们之间的气氛比冰点还冷。
他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。
嫌我做的菜咸了,嫌孩子玩的玩具吵到他了,嫌我买的东西太贵了。
我知道,他是在借题发挥,发泄他内心积压的无能和愤懑。
他恨我。
恨我的冷漠,恨我的见死不救,更恨我在他最狼狈的时候,还他写下了那张耻辱的借条。
我一概不理。
他骂,我就当没听见。
他摔东西,我就默默收拾好。
这个家里,他就像一个跳梁小丑,独自上演着一场歇斯底里的独角戏。
而我,是台下最冷漠的那个观众。
终于有一天,他忍不住了。
那天,他收到了一张医院的催款单。
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,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