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回家。
我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。
洗了个热水澡,我感觉自己冻僵的身体和灵魂,才慢慢回暖。
我坐在床边,打开手机,搜索了本市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。
排名第一的,是一家叫“正诚律所”的地方。
我拨通了上面的咨询电话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,我准时出现在正诚律所的会客室里。
接待我的是一位姓张的律师,四十岁左右,短发,穿着职业套装,看起来非常练。
她给我倒了杯水,示意我坐。
“温女士,您好。”
“您在电话里说,您先生的家人,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下,以您的名义办理了巨额房贷?”
我点点头,从包里拿出我的身份证和结婚证。
“我需要确定一下,房产证和贷款合同上,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张律师的表情严肃起来。
她接过我的证件,立刻让助理去相关部门核查。
等待的时间并不长,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
高明和赵丽华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进来,手机在桌上嗡嗡地震动。
我把手机调成静音,翻了个面扣在桌上。
世界清净了。
半小时后,助理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。
张律师快速地翻阅着,眉头越皱越紧。
她抬起头,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。
“温女士,情况比您想的还要严重。”
“这套位于市中心天誉小区的房产,房产证上,确实只有您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“同时,向银行申请的450万商业贷款,贷款合同上,也只有您一个人的签名。”
“从法律上来说,您是这套房产的唯一合法所有人,同时,您也是这笔贷款的唯一债务人。”
我心里最后一点幻想,也破灭了。
“也就是说,如果他们不还月供,银行只会向我追责?”
“是的。”
张律师的回答斩钉截铁。
“银行会冻结您名下所有的资产,包括存款,,以及您现在居住的这套婚前房产。”
“您的征信会彻底黑掉,以后无法再申请任何贷款,甚至会影响您的出行和高消费。”
“如果最后进入强制执行程序,您可能会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,也就是我们常说的‘老赖’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为了那个家,节衣缩食,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。
他们却在背后,给我挖了这么大一个坑。
一个足以把我埋葬得尸骨无存的深坑。
我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犹豫和软弱。
“张律师,那么作为这套房子的唯一所有人,我有什么权利?”
张律师似乎看出了我情绪的变化,眼神里露出一丝赞许。
“您拥有对这套房产的全部处置权。”
“包括,居住,出租,以及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出售。”
我看着她,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既然他们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。
这场游戏,是他们先开始的。
但怎么结束,得由我说了算。
“张律师。”
我把银行卡从包里拿出来,推到她面前。
“我正式委托您,作为我的全权代理律师。”
“帮我,卖掉这套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