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忠君之事,重于私亲。”
慕容玹突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。
“好一个忠君之事,重于私亲。”
他伸手,冰凉的指尖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沈明月,你这张嘴,倒是比你父亲的笔还会说话。”
他的力道越来越大,捏的我下颌骨生疼。
我不是第一天才懂,帝王的心里,从来没有情分二字。
我仰起头,尽可能让自己的眼神无比温柔。
“只是父亲流放三千里,已是重罚。
沈氏一族尚有老幼,还望皇上念在他们从未参与此事,网开一面。”
父亲被流放,庶妹沈明珠被打入天牢,沈家早已树倒猢狲散。
那些留在京中的旁支,不过是些老实本分的读书人,不该被牵连。
慕容玹轻笑着松开了我。
“你倒是想得周到。”
可很快,他又搂住我的腰。
“沈明月,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皇后?”
慕容玹近乎痴迷的描摹着我的脸。
周围的宫女稀里哗啦跪了一地,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噤若寒蝉。
而我却强行保持镇定。
“臣妾知道。”
“哦?那是为何?”
“臣妾长得像先皇后。”
听到先皇后三个字,慕容玹顿时变了脸色。
他反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推倒,噼里啪啦的碎成了一片。
“那个女人连封后的旨意都没接,就弃朕而去,算什么先皇后?”
我低头垂眸。
入宫五年,我知道这就是慕容玹心中最遗憾的地方。
那时候他刚刚拿下这江山,坐稳这把龙椅。
他想封自己心中的白月光为后。
可是那个叫宋晓晓的女孩却告诉他,自己来自未来,来自另外一个异时空。
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,就是为了帮助慕容玹成为皇帝的。
后来任务完成了,她也要回到自己的故乡了。
当时的慕容玹苦苦哀求,他宁愿放弃龙椅,也求她别走。
可那女孩仍然残酷的离开了。
从这世间彻底消失。
从那以后,皇上就成了一个肆意虐的暴君。
尤其痛恨,
甚至诛每一位自爆身份的穿越者。
可我不是没有瞧见,在御书房,在慕容玹宫殿里都藏着宋晓晓的画像。
那是他的软肋,也是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
好几次,慕容玹差点对我起了心。
最终看着我这张脸,他还是没能下得了狠手。
譬如此刻。
“沈明月,你知道的还挺多。”
“不过朕还是劝你,不该说的话以后守口如瓶,不要乱说。”
“否则,朕也不敢保证这个皇后你还能做到几时。”
我暗自松了一口气,正欲告退。
慕容玹转身走到龙案后,拿起一本奏折,漫不经心开口。
“沈太傅在流放之前,托人递了密信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紧。
慕容玹瞥了我一眼。
“他说,愿意交出当年辅佐先皇登基的兵符,换沈明珠一命。”
我浑身一震,几乎站立不稳。
那兵符是沈家的保命符。
先皇曾亲赐“代代相传,非国难不出”,父亲竟为了那个闯下弥天大祸的庶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