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概从未想过,这些话,会从我的嘴里说出来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,像是被我的话,击中了要害。
“你……”
他指着我,手指都在发抖,“你威胁朕?”
“这不是威胁。”
我整理了一下被他弄乱的衣襟,重新恢复了平静。
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
“陛下,你我之间,早在五年前的那个清晨,就已经两清了。”
“你放我出宫,我成全你的帝后情深,我们本该永不相见。”
“是你,非要打破这份安宁。”
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好好算一算,这笔账。”
我看着他震愕的脸,嘴角,重新勾起了一抹冷笑。
“萧恒,把我抓回来,会是你这辈子,做的最错误的决定。”
10
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,最终以萧恒的拂袖离去而告终。
他摔门而出时,那巨大的声响,震得整个屋梁都在颤抖。
屋外的仆妇们,个个吓得面无人色。
只有我,端坐在原地,慢条斯理地,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,喝了下去。
我知道,这第一仗,我赢了。
我让他看到了我的底线,也让他明白,我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他揉捏的泥人。
他不敢轻易动温庭和孩子们。
因为他怕。
他怕我真的会死。
更怕我死后,会给他留下一个洗刷不掉的千古骂名。
帝王,最是在意自己的身后名。
从此,长乐居的子,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萧恒没有再来过。
但他无处不在。
我的一举一动,一言一行,都会被秦嬷嬷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,呈到他的御案前。
我知道,我在过着一种被监视的生活。
这里所有的下人,都是他的眼睛和耳朵。
长乐居是一座比皇宫更华丽,也更坚固的牢笼。
我对此,毫不在意。
他想看,我便让他看。
我每的生活,规律得像一座精准的钟。
晨起,我会去院子里打一套我跟父亲学过的强身健体的拳法。
然后,用早膳,不多不少,永远是两碗粥,一碟小菜。
上午,我会坐在窗边看书。
看的却不是什么诗词歌赋,而是各种地理志,商行录。
青黛会陪在我身边,与我讨论江南的生意。
我们会故意提高音量,讨论哪家布行又有了新的货源,哪条商路又可以拓展。
那些在门外偷听的侍女,大概会把这些话,当成天书一般,记下来,送回宫里去。
午后,我会小憩一个时辰。
醒来后,便会打理院子里的那些花草。
萧恒让人种下的海棠,我连看都未看一眼。
我只专注于那几盆从苏州带来的兰花。
那是温庭最喜欢的花。
我每天都会亲自为它们浇水,修剪枝叶,就像温庭还在我身边一样。
晚上,用过晚膳后,我便早早歇下。
不哭,不闹,不发脾气。
我平静得,不像一个被强行掳来的阶下囚。
反而像一个,来此地暂住的过客。
我知道,我的这份平静,会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闹,都更能刺痛萧恒那颗高傲的心。
他把我抓回来,是想看我痛苦,看我后悔,看我跪在他脚下,重新乞求他的垂怜。
可我偏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