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周明轩的羞辱,顾瑶的冷漠,没有让我退缩。
反而激起了我骨子里那股犟脾气。
我没有离开上海。
我在顾氏大楼附近,租了一个最便宜的地下室。
房间里终年不见阳光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我把身上剩下的一万多块钱全部拿出来,注册了一个小小的装修队。
名字就叫,“沈氏装修队”。
我只有一个工人,就是我自己。
我印了名片,在附近的小区和写字楼里发。
我在工地了十年,水电瓦工油漆,样样精通。
加上我报价实诚,活卖力,很快就接到了零零散散的活。
白天,我穿着沾满涂料的工装,在别人的房子里挥洒汗水。
晚上,我就回到那个湿的地下室,啃着馒头,研究从旧书摊淘来的企业管理和市场营销的书。
这些,都是当年阿遥零零碎碎教过我的。
她说,小富靠勤,大富靠脑。
我一边谋生,一边继续观察她。
我成了顾氏大楼的“常客”。
有时候是送外卖的,有时候是修下水道的,有时候是……应聘保洁员。
我终于成功混进了大楼内部。
我穿着蓝色的保洁服,推着清洁车,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,小心翼翼地擦拭。
我离她那么近。
我能看到她每天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,走进专属电梯。
我能听到员工们压低了声音议论她,说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,冷得像座冰山。
我从保洁大妈的闲聊中套话,得知她几乎没有私人生活。
每天两点一线,公司,家。
而那个叫周明轩的男人,几乎每天都会来公司等她下班。
他们看起来,就像一对璧人。
所有人都这么说。
只有我知道不是。
因为我看到过,在周明轩看不到的角度,她脸上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厌倦。
我更加坚信,她有苦衷。
我必须找到证据。
我回忆起她消失后,我收拾她的遗物时,在床板的夹缝里,发现了一枚她最喜欢的贝壳纽扣。
那是她从一件旧衣服上拆下来的,一直当个宝贝似的收着。
这十年来,我一直把它用红绳穿着,贴身戴在口。
这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物。
那天,我在给一个客户家砸墙,挥舞大锤的时候,口的红绳断了。
贝壳纽扣掉在地上,被一块碎石砸中,“啪”的一声,裂成了两半。
我心疼地捡起来,却意外地发现,纽扣里面竟然是中空的。
空腔里,藏着一张卷起来的,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纸条。
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我用指甲,小心翼翼地把纸条展开。
上面,是她娟秀的字迹。
只有一个地址,和一个字。
“等”。
我的眼泪,瞬间就涌了出来。
她不是抛弃我。
她在等我。
我死死地攥着那张小纸条,像是攥住了全世界。
我立刻按照地址找了过去。
那是一家已经被查封的私人诊所,门上贴着封条,积满了灰尘。
我找不到任何线索。
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,周明轩的人,找上了我。
那天晚上,我刚收工回到地下室,就被几个壮汉堵在了巷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