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单薄的背影，心里难受得要命，却只能走过去，巴巴地说一句：“别多想了，我妈就那样。”
这种无力的安抚，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。
晚饭的饭桌上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我妈刻意只做了几个最简单的家常菜，一盘炒青菜，一盘土豆丝，一锅白粥。
她一边给岳母夹菜，一边“亲热”地说：“亲家母，别嫌弃，我们家平时吃饭就节俭，不像现在的小年轻，大手大脚的。”
话里话外，都在影射苏晴。
岳母放下筷子，笑了笑，没接她的话。
然后，我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。
她指了指我们坐着的这套房子，满脸感慨地说：“想当初为了给林峰买这套婚房，我们家真是砸锅卖铁，把老底都掏空了，才勉强凑够了首付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因为我记得，当初我妈就是这么跟我说的。
岳母脸上的笑容，彻底消失了。
她看着我妈，也看着我，一字一句，清晰无比地说道：“亲家母，你可能记错了。这房子的首付一共一百二十万，我们家当年出了七十万，转账记录我这都还留着呢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我。
“林峰，当初我们家是想着，你们小两口刚起步压力大，我们帮衬一把，让晴晴嫁过来能不受委屈。‘咬牙’的，是我们。”
空气，瞬间凝固了。
我整个人都懵了，脑子里一片混乱，只剩下岳母那句“我们家出了七十万”。
我妈的脸，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她像是被当众揭穿了谎言，恼羞成怒地拍了桌子。
“你什么意思！现在是来翻旧账，不给我们林家面子是吗？”
“我说的只是事实。”岳母毫不退让。
“当初说得好好的，两家一起出钱，怎么到了你嘴里，就成了你们家掏空家底的功劳了？”
眼看着两边的母亲就要吵起来，苏晴再也忍不住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。
“够了！”
她带着哭腔喊道。
“你们一个个都在算计谁付出得多，谁更有面子，你们谁替我想过！”
她的控诉，像一把锥子，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。
尤其是我的。
5
那顿饭，最终不欢而散。
岳母什么都没多说，只是拉着苏晴的手，说带她回娘家住几天，散散心。
临走前，岳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很冷。
她说：“林峰，你是个男人，就该有个男人的样子。这件事，你要给苏晴一个交代。”
我送她们到楼下，看着岳母叫的出租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回到那个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家，我看着凌乱的餐桌，冰冷的锅灶，心里也像是被挖空了一块。
我这才意识到，原来平里那个我习以为常的，总有人在等我回家的感觉，是多么珍贵。
可我妈显然不这么想。
她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，非但没有半点反思，反而又开始新一轮的挑拨。
“看见了吧？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！受一点委屈就回娘家告状，这种女人，要不得！”
她试图把所有的责任，都推到苏晴的身上。
我心里的怒火，再也压抑不住了。
我转过身，第一次用质问的语气对我妈说：“当初，是你说苏晴在家备孕，让你来管钱更方便。也是你承诺，绝对不会亏待她，生活费管够。这些话，你都忘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