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儿很满意地看到我眼中燃起的怒火。
从那天起，她几乎都来我院中“侍疾”。
她会绘声绘色地描述顾宴舟是如何宠爱她的。
他们一起赏月，一起弹琴，一起品尝我从前最爱吃的糕点。
她会娇笑着谈论那把未来的扇子，说公爷已经请了天下最好的工匠，正在挑选最名贵的紫檀木做扇骨。
她说的每一个字，都像一把小刀，企图凌迟我的精神。
我任由她表演，脸上始终没有半分波澜。
心中，却在冷静地盘算着破局之法。
我不能倒下。
为了小安，我绝不能倒下。
我开始仔细观察林月儿。
她很美，也很年轻，像一朵开得正盛的娇艳花朵。
她模仿着我的一切，从衣着打扮，到言行举止。
但模仿，终究是模仿。
有一次，她在我面前炫耀顾宴舟赏了她一支上好的羊脂玉簪。
她得意洋洋地说：“公爷说，这温润的白玉，最衬我了。”
我心中冷笑。
顾宴舟最讨厌白色，他觉得不吉利。
他喜欢的，是浓烈而鲜艳的颜色，比如我常穿的水红色。
还有一次，她抱怨府里的厨子做的鱼有腥味。
“公爷最爱吃鱼了，可这些个奴才，手艺就是不行。”
我差点笑出声。
顾宴舟自幼在江边长大，最讨厌的，就是河鲜的土腥味。
我抓到了她话语中的漏洞。
她，本不了解顾宴舟真正的喜好。
她只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，一个顾宴舟用来折磨我的工具。
而顾宴舟，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“完美复刻版”的替代品。
他们之间，没有真正的感情。
这，就是我的机会。
我心里燃起了坚定的希望。
顾宴舟，林月儿。
你们的游戏，该轮到我来制定规则了。
04
机会很快就来了。
顾宴舟为了彰显自己的“仁慈”和“深情”，允许我每月给娘家写一封报平安的家书。
当然，每一封信，都会经过他严格的审查。
他以为这样就能将我牢牢控制在掌心。
他却不知道，我苏家的女儿，从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我母亲精通岐黄之术，我自幼耳濡目染，也学了个七七八八。
有一种特殊的墨水，是用一种叫“乌头草”的汁液制成的。
写下的字迹，后便会消失无踪，只有用特定的草药熏烤，才会重新显形。
我以身体不适为由，向看守的婆子讨要了几味最普通不过的草药。
其中，就混着“乌头草”。
我将求救的指令，用藏头诗的方式，写在了家书的夹层。
“锦绣繁花不及卿，阁中静待雁书传，速调人手查盐运，归期在即莫迟延。”
锦、阁、速、归。
锦绣阁，速归。
锦绣阁，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。
它的掌柜，是我当年用嫁妆一手扶持起来的。
他曾是我父亲的门生，忠心耿耿，是我在外面布下的，最重要的一条暗线。
只要这封信能送到他手里，我的第一步棋，就算落下去了。
解决了外部的联络，接下来，就是内部的突破口——小安。
我开始装疯。
我时而大哭，时而大笑，把院子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