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画了很多张课桌，其他小朋友都坐在一起。
只有这个小女孩，坐在最后面。
一个人。
她的桌子和其他人之间，画了一条线。
我又翻了一页。
另一幅画。
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外面。
教室的门是关着的。
里面有很多小人。
门外只有她一个。
她画了自己在哭。
泪珠很大，一颗一颗的。
我的手在发抖。
“朵朵。”
我走到她旁边。
把那两幅画放在她面前。
“这画的是谁？”
她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她伸手要抢。
“还给我！”
“朵朵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但很认真。
“这是你吗？”
她不说话了。
眼圈红了。
“朵朵，你是不是在学校……”
“你别问了！”
她忽然叫了起来。
声音很大，带着哭腔。
“你别来接我了！你来了更不好！”
说完，她跑进了房间，把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客厅，手里拿着那两幅画。
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陈磊在卧室打游戏。
婆婆在厨房看手机。
谁都没出来。
我在客厅坐了很久。
把那两幅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。
一个小女孩，坐在角落。一个小女孩，站在教室外面。
七岁。
我的女儿今年七岁。
我想起我自己七岁的时候。
那时候我也画画。
画的是全家人手牵手。
阳光、蓝天、绿草地。
七岁应该是这样的。
不是一个人坐在角落。
不是站在紧闭的门外面。
我把画拍了照，存在手机里。
然后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打开了陈磊的手机。
他在打游戏，手机放在客厅充电。
密码是他生，他从来不改。
我打开微信。
搜索“朵朵班级群”。
找到了。
我点进去。
往上翻。
翻了很久。
然后我看到了一条消息。
是赵老师发的。
十月十五号。
“家长们注意一下，班级卫生需要每位家长配合。有个别家庭的卫生习惯确实需要加强，孩子带到学校的东西味道比较重，影响了其他小朋友。希望相关家长注意。”
下面有家长回复。
“赵老师辛苦了。”
“是哪个家庭啊？”
“有些人的素质确实……”
我又翻到十一月三号。
赵老师又发了一条：
“再次提醒，家长会请穿着得体出席。上次有家长穿工装来学校，让班级形象很受影响。希望各位家长理解。”
工装。
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外卖骑手的蓝色工装。
是我。
她说的是我。
继续翻。
十一月二十号。
“通知：本学期六一节目排练已开始。参加节目的同学名单附后。没有列入名单的同学，请家长不要来问原因，是综合评估的结果。”
我看了名单。
全班三十八个孩子。
三十七个在名单上。
只有一个不在。
陈朵朵。
3.
我把手机放回原位。
陈磊的游戏还在响。
我走到卧室门口。
“陈磊。”
“嗯？”他头没抬。
“朵朵在学校被老师针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