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警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王淑芬。
“做笔录”三个字让王淑芬的镇定裂了一条缝。
杨磊走过来,脸色很难看。
“同志,真是家务事,我媳妇她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——”
“我精神状态很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社恐,不是社死。”
杨磊愣了。
他大概从来没有从吴小慧嘴里听到过这种话。
原来的吴小慧不会说这种话。她会低头,会道歉,会跪下。
我不会。
民警让我们分开做了笔录。
王淑芬在另一间屋子里,声音隔着墙都能听到:“……她不懂事,我教育她几句……不是她跪……她自己太敏感了……”
做笔录的时候,我的手一直在抖。
签名的时候,民警看了我一眼。
“手怎么了?”
“紧张。”我说实话,“我社恐。”
他没再问。
签完字,我跟民警要了一份回执。
这是证据。
我叠好,放进口袋。
民警走了之后,客厅里剩下杨家人和我。
没有人说话。
王淑芬坐在沙发上,脸色铁青。
杨建国在阳台抽烟,一接一。
杨丽在给谁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杨磊站在我面前。
“你满意了?”
三个字。
我看着他。
三天前我醒过来的时候,翻过原来吴小慧的记忆。三年。她在这个家里活了三年。做饭、打扫、洗衣、伺候、赔笑、忍让。三年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。
杨磊知道吗?
他知道。
他只是觉得“这不是应该的吗”。
“我先上楼了。”
我没回答他的问题。
转身上楼的时候,我感觉到背后几道目光。
没关系。
我已经打出第一个电话了。
第二个电话,会更容易一点。
第三个,更容易。
门关上。
着门,滑坐在地上。
手还在抖。
心跳还是快。
但嘴角——翘了一下。
原著里的吴小慧,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跪下了。
跪下之后,王淑芬还会让她端着汤站两个小时。
然后杨磊会回房间跟她说“你就不能让我妈消消气吗”。
然后她会哭。
然后她会道歉。
然后一切如常。
直到最后,她被扫地出门,净身出户,连嫁妆都没拿回来。
我看过那本书。
我知道结局。
但那个结局不是我的。
2.
穿过来三天了。
第一天我是懵的。
醒来发现天花板不对——太高了。灯也不对——水晶吊灯。床也不对——两米宽的实木大床,但只有一边有睡过的痕迹。
脑子里涌进来一堆不是我的记忆。
吴小慧,二十八岁,独生女,父母普通工薪阶层。三年前嫁给杨磊。嫁妆三十八万,是她爸妈把养老的房子卖了凑的。
三十八万。
在杨家这种级别的豪门面前不算什么。
但那是吴小慧父母的全部。
这些记忆是碎片式的。像翻一本被水泡过的记,有些页清楚,有些页模糊。
但有几个画面特别清晰——
嫁过来第一天。王淑芬把一张纸递给她。
“家里的规矩。”
A4纸,打印的。
几点起床,几点做早餐,几点打扫客厅,几点打扫二楼,几点准备午饭,下午茶的摆盘标准,晚餐至少四菜一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