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感觉不到疼。
“继续放。”
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。
保安看了刘园长一眼。
刘园长的脸色已经白了。
“苏妈妈,这个事情——”
“继续放。”
画面继续。
午饭时间。
朵朵坐在最角落。
没有小朋友跟她坐一起。
她一个人吃饭。
吃得很慢。
王老师走过来,拿走了她的碗。
她还没吃完。
饭被拿走了。
朵朵看着空桌面,没有动。
午睡时间。
所有小朋友躺在小床上。
朵朵的床在最里面,靠着墙。
她躺在那里,身体蜷缩着。
王老师经过的时候,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后背。
不是轻拍。
是很重的一下。
朵朵的身体弹了一下。
她缩得更紧了。
我站在监控室里,一动不动。
眼泪从眼眶里流下来。
不是难过。
是恨。
从未有过的恨。
我盯着屏幕上王老师的脸。
她在笑。
泼完水,她在笑。
拿走饭碗,她在笑。
拍了我女儿,她转身的时候,还在笑。
“周五的。”我说,“调周五的。”
周五的画面。
同样的流程。
喝水时间。
朵朵这次喝了。
她努力把水喝完,杯子举得高高的。
我知道她为什么喝。
因为不喝就会被泼。
但王老师还是走过来了。
她看了一眼朵朵的空杯子。
然后从旁边小朋友桌上拿了一杯水。
倒在了朵朵的裤子上。
朵朵这次没有哭。
她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裤子湿了。
她低着头。
不哭了。
不动了。
像一个被打怕了的小动物,知道反抗没有用。
我四岁的女儿。
已经不会反抗了。
我转过身。
刘园长还站在那里,脸色发青。
“苏妈妈——”
“把这两天的监控,全部拷给我。”
“这个不太方便——”
“不方便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女儿被你们的老师泼水、抓伤、不给饭吃。你跟我说不方便?”
我掏出手机。
“你是给我拷,还是我现在就报警,让警察来拷?”
她的嘴动了动。
“我给你拷。”
我拿到了U盘。
走出幼儿园大门的时候,我的腿在发软。
但我没有倒。
我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然后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:报警。
第二件:带朵朵做伤情鉴定。
第三件:给朵朵同班的几个家长打了电话。
6.
第一个接电话的是乐乐妈妈。
“苏妈妈?有事吗?”
“乐乐最近在幼儿园开心吗?”
“挺好的啊,怎么了?”
“她有没有说过裤子被弄湿的事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乐乐也是?”
“上个月有一次,回来裤子湿的。老师说是尿裤子,我当时没多想……但乐乐说不是。”
“她怎么说的?”
“她说……老师泼的。”
“我当时还说她别乱讲。”乐乐妈妈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监控。”我说,“我看到了监控。”
电话那头,乐乐妈妈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