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我哥跟我借钱，说“手头紧”。
我借了。
十一万。
一分没还。
他手头紧？
他手里有我妈转的二十万。
我关了手机。
闭上眼睛。
办公室里有人在说话，有人在打电话。
我什么都听不见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——
“畜生。”
好。
你说我是畜生。
那我就做一回畜生。
5.
周三。
我去了一趟社区服务中心。
我想查一个东西。
我爸的房子，是老公房，后来房改买下了产权。在我爸名下。
这些年我一直觉得，等将来怎样了，这套房子至少该有我一份。
不是为了钱。
是觉得我付出了八年。
我应该被看见。
但我想确认一下。
社区的人帮我查了一下登记信息，告诉我，房子确实在我爸名下。
“不过——”
工作人员看了看电脑。
“你父亲做过一份公证遗嘱。”
“遗嘱？”
“去年十月办的。”
去年十月。
我爸去做公证的那天，我在给他配药。
“内容我们这边看不到，你可以去公证处查。”
我去了。
公证处。
我报了我爸的名字和身份证号。
工作人员调出了记录。
“苏建国先生于2024年10月17立下公证遗嘱，将其名下位于XX小区四单元301室的房产，全部遗赠给儿子苏磊。”
全部。
遗赠给儿子。
全部。
我站在公证处的柜台前。
工作人员还在说什么，我没听清。
全部给儿子。
我花了二十万装修的房子。
我每天去做饭的房子。
我爸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的阳台，是我找人封的。
厨房的灶台，是我换的。
卫生间的防水，是我盯着做的。
这套房子的每一个角落，都有我的痕迹。
但遗嘱上，没有我的名字。
“请问，立遗嘱的时候，有没有其他人陪同？”
工作人员看了看记录。
“登记信息显示，陪同人是……苏磊。”
我哥。
他去年十月本没回来过。
不，他回来了。
他专门回来了一趟。
不是为了看我爸。
是为了办遗嘱。
我从公证处出来。
站在路边。
阳光很好。
我打开手机，看了一眼历。
去年十月十七号。
那天，我在医院陪我爸做眼底复查。
不对。
那天我爸说他“去朋友家坐坐”，让我不用陪。
他没有去朋友家。
他去了公证处。
和我哥一起。
瞒着我。
把房子全部给了我哥。
然后回家，吃我做的晚饭。
和往常一样。
6.
发现遗嘱的那天晚上，我没去父母家做饭。
我妈打了三个电话，我没接。
第四个是我爸打来的。
“小念，你今天怎么没来？你妈等着吃饭呢。”
“爸，你去年十月十七号，是不是去了公证处？”
电话那头，安静了。
很长的安静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你把房子全给了我哥。”
“小念，这个事……是意思。她说你以后嫁了人，房子给外人不合适——”
“爸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