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我心里没有报复的,只有一片麻木的悲哀。
回到爷爷那间简陋的老屋,他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。
打开箱子,里面不是金银珠宝,而是一沓沓的文件,房产证,股权书……还有一张新的,一模一样的黑卡。
“曦曦,这些,以后都是你的。”爷爷把那张新卡塞到我手里,“爷爷这辈子,没能给你一个好爸爸,是爷爷的错。以后,爷爷会补偿你。”
我握着那张冰凉的卡,眼泪又一次决堤。
我哭的不是钱,而是这迟来的,却无比厚重的爱。
第二天,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村口。
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,恭恭敬敬地走到爷爷面前,九十度鞠躬。
“董事长,您受苦了。车已经备好,随时可以回市区。”
全村人都被惊动了,他们躲在远处,指指点点,眼神里充满了敬畏。
我爸妈也来了。
他们一夜之间,苍老了十岁。
妈妈刘芬扑上来就要抱我的腿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曦曦,我的好女儿,妈错了,妈以前是猪油蒙了心啊!你原谅妈妈好不好?”
爸爸陈建军则对着爷爷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拼命地磕头:“爸!我才是你儿子啊!血浓于水啊!你不能不要我啊!”
陈浩也躲在他们身后,怯生生地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躲到了爷爷身后。
爷爷用身体护住我,看着地上跪着的儿子儿媳,眼神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我陈青山,没有你们这样的儿子儿媳。”
他对那个西装男人说:“张律师,宣读吧。”
张律师点点头,打开一份文件,用字正腔圆的声音念道:“据陈青山先生的意愿,现正式登报,与其子陈建军、其儿媳刘芬断绝一切亲属关系。陈青山先生名下所有资产,包括天青集团90%的股权,以及全球各地共计三十七处不动产,均由其唯一指定继承人,其孙女陈曦小姐继承。此声明即刻生效,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“不——!”
我爸妈发出了绝望的嘶吼。
周围的村民,更是爆发出惊天的哗然。
天青集团!那可是省里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!董事长竟然就是这个在村里过了一辈子苦子的陈老头?
我终于明白,爷爷不是穷,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,观察着,考验着。
而我爸妈,交出了一份让他彻底失望的答卷。
张律师念完,对爷爷说:“董事长,可以走了。”
爷爷点点头,牵着我,走向那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劳斯莱斯。
“姐!姐你别走!”陈浩突然冲了过来,拉住我的手,“你跟爷爷说说,我们是一家人啊!你不能不管我们!”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从小抢我零食,撕我作业本,对我颐指气使的弟弟。
他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哀求和恐惧。
我轻轻地,挣脱了他的手。
“陈浩,”我平静地说,“在我被骂赔钱货的时候,你在哪里?在我穿着破洞裤子被全村人笑话的时候,你在哪里?在我躲在杂物间里哭的时候,你又在哪里?”
“你说我们是一家人。可这一家人里,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。”
说完,我不再看他,跟着爷爷,坐进了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