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天，顾北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。
对外，他是“受惊过度，需要静养”。毕竟一个十六岁的少年，亲眼目睹父亲被吐血，家族产业被夺，会害怕、会消沉，再正常不过。
就连柳如烟都信了，每天亲自端着药膳来看他，柔声安慰：“北儿，别多想，好好养身体，家族的事有爹娘在。”
顾北每次都乖巧地点头，喝下药膳，然后目送母亲离开。
等房门关上，他就会立刻从床上坐起来，盘膝修炼。
《基础引气诀·改良版》的修炼效率比原版高出五成，配合石室里两倍浓度的灵气，他的修为提升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。仅仅三天时间，他就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又浑厚了一分，距离炼气七层只差临门一脚。
但顾北没有急着突破。
一是因为时机不对——一个“受惊过度”的废柴大少突然突破，太引人注目。
二是因为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系统对《烈阳劲》的解析，在第三天傍晚，终于达到了100%。
当时顾北正在房间里尝试绘制第二张灵力储存符。
有了第一次的经验，这次他熟练了很多。血和朱砂的比例掌握得恰到好处，符文的每一笔都稳而流畅。当最后一笔落下时，符纸上的红光比第一次亮了三成，持续的时间也更长。
【检测到物品：劣质灵力储存符（效果为原品四成，储存量较低，有效期十二天）】
系统提示音响起的同时，另一条提示也跳了出来：
【《烈阳劲》解析完成，是否复制？】
顾北的手一抖，差点把刚画好的符纸撕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放下符笔，闭上眼睛，意识沉入脑海。
蓝色光幕上，关于《烈阳劲》的信息已经完全展开：
【功法名称：烈阳劲（黄阶中品）】
【属性：火】
【修炼要求：火属性灵或火属性亲和体质】
【特点：灵力炽热刚猛，爆发力强，但持久性不足。修炼至高深处，可凝聚火焰护体，攻防一体。】
【缺点：1. 灵力运转至右肋下三寸时，会有短暂滞涩（约二十分之一次呼吸）；2. 修炼时需大量火属性灵气，在灵气稀薄处效率低下；3. 对经脉负荷较大，长期修炼易留下暗伤；4. 突破瓶颈时需借助外力（如火属性灵物）。】
顾北的目光，死死盯在第一条缺点上。
右肋下三寸，灵力运转滞涩，持续时间约二十分之一次呼吸。
二十分之一次呼吸，有多久？
顾北默默计算。
普通人一次呼吸大约三到四秒，二十分之一就是零点一五到零点二秒。
很短。
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但在生死搏中，零点二秒的滞涩，足以决定胜负。
顾北的心脏，不受控制地跳快了一拍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【复制所需：复制点300点。是否复制？】
300点。
他现在有187点——三天来，他每天隐藏修为获得12点，制作灵力储存符获得5点（第二次制作只给了3点），加上之前剩下的177点，总共187点。
还差113点。
顾北皱了皱眉。
复制点不够。
但他没有立刻放弃，而是仔细阅读起《烈阳劲》的详细内容。
系统提供的不仅仅是简单的介绍，还包括完整的修炼法门、灵力运转路线、突破瓶颈的注意事项，甚至还有一些修炼心得和技巧——这些都是从赵雄的功法波动中解析出来的。
顾北越看，眼睛越亮。
《烈阳劲》作为黄阶中品功法，比顾家的《青木诀》要复杂得多，也精妙得多。尤其是其中关于灵力压缩和爆发的技巧，如果能融入他的《基础引气诀·改良版》，修炼效率还能再提升！
虽然不能直接修炼《烈阳劲》（属性不符），但借鉴其中的技巧，却是可行的。
而且，顾北还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：
《烈阳劲》的修炼，对火属性灵气的依赖很大。赵雄能在五十岁之前修炼到筑基中期，除了天赋不错之外，更重要的是赵家有一座小型火灵脉——虽然很小，但足以支撑《烈阳劲》的修炼。
而赵雄之所以卡在筑基中期多年无法突破，很可能就是因为火灵脉的灵气不足，无法满足他突破瓶颈时所需的大量火属性灵气。
“难怪赵雄对矿洞这么上心……”顾北喃喃道。
顾家的矿洞虽然快要枯竭，但深处连接着一条小型灵脉支流——虽然微弱，但毕竟是灵脉。如果赵家能得到这条灵脉，哪怕只是支流，也能大大缓解赵雄的修炼压力，甚至可能助他突破到筑基后期。
所以，赵雄要的不仅仅是矿洞，更是矿洞下面的灵脉！
顾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如果赵家真的得到了灵脉，赵雄突破到筑基后期，那顾家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。
必须阻止他们。
但怎么阻止？
顾北现在的修为，连赵雄的一手指都挡不住。
除非……
他的目光，再次落在那条缺点上。
右肋下三寸，灵力运转滞涩。
如果能在赵雄运转功法的关键时刻，攻击他的右肋下三寸……
顾北的脑海里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。
但这个计划需要两个前提：第一，他必须接近赵雄；第二，他必须在赵雄运转功法的关键时刻出手。
第一个前提很难——赵雄是筑基中期修士，神识敏锐，他一个炼气六层的小修士，想要接近而不被察觉，几乎不可能。
除非……赵雄自己放松警惕。
顾北想到了一个可能。
三天后，赵家会派人来接收矿洞。按照惯例，赵雄本人可能不会来，但赵虎作为赵家的年轻一代，很可能会来。
赵虎，炼气圆满，性格嚣张，目中无人。
如果顾北能激怒赵虎，让他对自己出手，然后在交手的过程中，“无意间”触碰到赵雄……
不行。
太冒险。
赵虎是炼气圆满，顾北明面上只有炼气三层，一旦交手，他要么暴露真实修为，要么被赵虎打死。
此路不通。
顾北摇了摇头，将这个想法暂时压下。
他需要更稳妥的计划。
而在这之前，他需要更多的复制点。
187点，不够复制《烈阳劲》，但可以复制其他东西。
顾北的视线，落在了系统光幕的“可复制物品”列表上。
这些天，他接触过不少人，系统也记录了不少可复制物品。但因为复制点有限，他一直没舍得复制。
现在，是时候看看了。
列表很长，但大部分都是些没用的东西：忠伯的《基础拳法》（凡品），顾雨的《水云剑诀》（黄阶下品），柳如烟的《炼丹入门》（凡品），甚至还有顾南那小子玩的弹弓（凡品）……
顾北一条条看下去，忽然眼睛一亮。
【可复制物品：敛息术（黄阶下品）】
【来源：顾云峰（接触时间不足，解析度72%）】
【功能：可收敛自身气息，降低被神识探查的概率。】
【复制所需：复制点80点。】
敛息术！
顾北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！
如果能学会敛息术，他就可以更好地隐藏真实修为，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开筑基修士的神识探查！
虽然解析度只有72%，复制出来的敛息术可能不完整，但总比没有强。
而且，80点复制点，他现在付得起。
“复制。”顾北在心里默念。
【消耗复制点80点，开始复制……】
一股陌生的信息流涌入顾北的脑海。
那是一种特殊的灵力运转法门，通过控制呼吸、心跳、血液流动，甚至毛孔的开合，来达到收敛气息的效果。信息很庞杂，但因为有72%的解析度，所以缺失了不少关键部分。
尤其是关于如何避开筑基修士神识探查的部分，几乎完全缺失。
但即便如此，顾北还是如获至宝。
他立刻开始尝试。
按照脑海中的法门，他缓缓调整呼吸，让呼吸变得绵长而微弱。接着，他控制心跳，将心跳频率从每分钟七十次降低到五十次，再到四十次。血液流动的速度也随之减缓，体温开始下降。
最后，他尝试控制毛孔。
这是最难的部分。人体的毛孔数以百万计，想要同时控制它们开合，需要极强的精神力。顾北试了三次才成功——不是完全成功，只是让大部分毛孔闭合，减少了身体热量的散失。
当他完成这一切时，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石头。
没有呼吸声，没有心跳声，甚至连体温都降到了接近环境温度的程度。
他走到铜镜前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镜中的少年，脸色苍白，眼神空洞，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。如果不是亲眼看到，顾北甚至怀疑镜中的人是不是自己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顾北喃喃道。
虽然只是初步掌握，敛息效果可能达不到完美，但至少，他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“受惊过度、修为停滞”的废柴大少了。
而且，有了敛息术，他以后行动会更方便。
比如，去矿洞。
比如，去赵家附近探查。
比如……
顾北的嘴角，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他看了一眼系统光幕，复制点还剩107点。
还可以复制一样东西。
他的目光在列表上扫过，最后停在了一样东西上：
【可复制物品：迷魂散配方（凡品）】
【来源：顾家药铺账本夹页（接触时间充足，解析度100%）】
【功能：可炼制迷魂散，吸入后可致人昏迷，对炼气期修士有效，对筑基期修士效果微弱。】
【复制所需：复制点30点。】
迷魂散！
顾北的眼睛亮了。
这玩意虽然对筑基期修士效果微弱，但对炼气期修士，尤其是炼气中期以下的修士，效果显著。
而且，炼制迷魂散的材料很常见，顾家药铺里就有。
更重要的是，迷魂散是粉末状的，可以随风飘散，无色无味，不易察觉。
如果使用得当……
顾北的脑海里，浮现出一个计划的雏形。
“复制。”他毫不犹豫。
【消耗复制点30点，开始复制……】
又是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。
这次是关于迷魂散的完整配方：主药三种，辅药五种，炼制步骤七步，注意事项十二条。甚至连火候控制、药材处理、成品保存的方法，都一清二楚。
顾北闭上眼睛，将配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遗漏，这才睁开眼睛。
复制点还剩77点。
暂时够用了。
他走到书桌前，拿起炭笔和纸，开始默写迷魂散的配方。
不是全部默写，而是只写主药和辅药的名字，炼制步骤和注意事项记在心里就行。毕竟，万一这张纸被人看到，他无法解释来源。
写完后，他将纸折好，揣进怀里。
然后，他重新盘膝坐下，开始修炼敛息术。
敛息术的掌握程度，直接关系到他的安全。必须尽快熟练，达到收发自如的境界。
时间在修炼中缓缓流逝。
窗外的天色，从黄昏到黑夜，再从黑夜到黎明。
当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时，顾北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气息已经完全收敛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人——不，比普通人还要虚弱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黯淡，呼吸微弱。
就算现在有筑基修士用神识探查他，也只能看出他是个炼气三层的废柴，而且因为“受惊过度”，修为还有倒退的迹象。
完美。
顾北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，然后推开房门。
院子里，忠伯正在打扫落叶。看到顾北出来，他连忙放下扫帚，躬身道：“大少爷，您醒了？夫人吩咐了，让您多休息几天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顾北摆摆手，声音有气无力，“父亲怎么样了？”
“家主……”忠伯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色，“昨晚又咳血了，夫人守了一夜。”
顾北的心沉了沉。
他快步走向父母的卧房。
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柳如烟低声说话的声音，还有顾云峰虚弱的咳嗽声。
顾北推门进去。
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药味。顾云峰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，嘴唇裂。柳如烟坐在床边，正用湿毛巾给他擦脸。
看到顾北进来，柳如烟勉强笑了笑：“北儿，你怎么起来了？不多睡会儿？”
“我睡够了。”顾北走到床边，看着父亲，“爹，你好些了吗？”
顾云峰睁开眼，看到是顾北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，但很快又被痛苦取代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柳如烟连忙扶起他，轻拍他的背。
顾北看到，父亲咳出来的痰里，带着血丝。
“爹……”顾北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没事……”顾云峰摆摆手，喘着气说，“老毛病了……死不了……”
他说着，又咳了几声，然后看向顾北，眼神变得严厉：“北儿，这几天……你好好待在家里，别出去。赵家……不会善罢甘休的……”
顾北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……”顾云峰闭上眼睛，似乎很疲惫，“顾家现在……就靠你了……妹在青羽门……你弟弟还小……你要争气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听不见了。
柳如烟对顾北使了个眼色，示意他先出去。
顾北会意，轻轻退出房间，带上了门。
站在门外，顾北的手握成了拳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但他感觉不到疼痛。
他的心里，只有一股火在烧。
赵雄……
赵家……
三天后。
顾北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远处矿洞的方向。
今天是赵家正式接收矿洞的子。按照约定，赵家会派人来交接地契和钥匙——虽然三天前赵雄就已经拿走了钥匙，但地契的正式交接，还需要走个过场。
顾家这边，由顾云峰出面。
但顾云峰现在的状态，本下不了床。
所以，这个任务落在了顾北头上。
柳如烟原本不同意，但顾北坚持要去。
“我是顾家长子，这种时候，我不去谁去？”顾北说这话时，眼神平静，但语气坚定。
柳如烟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，点了点头。
“小心些。”她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顾北换了身净的衣服——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衫，但浆洗得很平整。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怀里的东西：地契、印章，还有一小包药粉。
药粉是用油纸包着的，包得很紧，外面还裹了一层布。
那是迷魂散。
他昨晚连夜炼制的，用的是从药铺“拿”来的药材——说是拿，其实是偷。但他顾不上了。
迷魂散炼制得很成功，虽然因为材料普通，效果可能只有原配方的七八成，但对付炼气期的修士，足够了。
顾北将药粉藏在袖子里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走出了家门。
忠伯要跟着，被他拒绝了。
“忠伯，你留在家里照顾爹娘。”顾北说，“我一个人去就行。”
忠伯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顾北的眼神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那眼神，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，倒像是一个经历了太多世事的中年人。
顾北一个人，走向矿洞。
矿洞在城西，离顾家宅院大约三里路。路不算远，但顾北走得很慢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路上的行人，观察两旁的店铺，观察一切可能存在的异常。
赵家今天会派人来，但派谁？派多少人？会不会在路上埋伏？
顾北不知道。
但他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
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，矿洞已经遥遥在望。
顾北远远看到，矿洞入口处站着几个人。
都是赵家的人。
为首的是一个矮胖的中年人，穿着锦缎长袍，腰间挂着一块玉佩——不是赵雄，是赵家的一个管事，姓孙，炼气八层的修为。
孙管事身后，站着三个赵家的护卫，都是炼气五六层的修为。
还有一个人，让顾北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赵虎。
赵虎今天也来了。
他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劲装，腰挎长剑，昂首挺，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。看到顾北走过来，他嘴角咧开，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。
“哟，这不是顾大少爷吗？”赵虎的声音很大，生怕别人听不见，“怎么，顾家没人了？派你这个废物来交接？”
顾北没理他，径直走到孙管事面前，从怀里掏出地契和印章。
“孙管事，这是矿洞的地契。”顾北的声音很平静，“请验收。”
孙管事接过地契，仔细看了看，确认无误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收据，递给顾北。
“顾大少爷，这是收据，你收好。”孙管事的态度还算客气，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，“从今天起，这座矿洞就归赵家了。你们顾家的人，以后不许再靠近。”
顾北接过收据，看了一眼，然后折好，揣进怀里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着，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赵虎忽然开口。
顾北停下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
赵虎走到他面前，上下打量着他，嗤笑道：“顾北，听说你爹那天回去就吐血了？啧啧，真可怜。要不要我借你点灵石，给你爹买点药？”
顾北的手指，在袖子里轻轻动了动。
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不劳费心。”
“哟，还挺硬气。”赵虎挑了挑眉，“不过顾北，我劝你还是识相点。你们顾家现在什么情况，你自己清楚。矿洞没了，药铺也快保不住了。要不这样，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头，叫我一声虎爷，我回去跟我叔说说，给你们顾家宽限几天，怎么样？”
顾北抬起头，看着赵虎。
他的眼神很平静，平静得让赵虎有些发毛。
“赵虎，”顾北开口，声音很轻，但很清晰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你修炼了这么多年，还是炼气圆满？”
赵虎一愣。
“因为你太蠢了。”顾北继续说，“蠢到以为仗着赵家的势，就可以为所欲为。蠢到看不清自己的位置。蠢到……连自己修炼的功法有问题都不知道。”
赵虎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他上前一步，伸手就要抓顾北的衣领。
但顾北后退了一步，避开了他的手。
“我什么意思，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顾北看着赵虎，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，“《烈阳劲》修炼到第三重，右肋下三寸会有灵力滞涩。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那里隐隐作痛，尤其是在运功的时候？”
赵虎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确实有这种感觉。
最近这半年，每次运功到关键时刻，右肋下三寸就会隐隐作痛，虽然痛感很轻微，但确实存在。他问过赵雄，赵雄说是他修炼不得法，让他多练练就好了。
但现在，顾北这个废物，居然一口说出了他的症状！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赵虎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我怎么知道不重要。”顾北转过身，背对着他，“重要的是，如果你继续这么练下去，最多三年，右肋下三寸的经脉就会彻底堵塞。到时候，别说筑基了，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修为都是问题。”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留下赵虎站在原地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孙管事和其他护卫面面相觑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顾北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，不疾不徐。
他的后背，完全暴露在赵虎面前。
他在赌。
赌赵虎会忍不住动手。
赌赵虎在愤怒和恐惧的驱使下，会忘记这里是矿洞入口，周围还有路人。
赌赵虎会运转《烈阳劲》来攻击他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顾北的心跳得很稳。
他的手，在袖子里，握紧了那包药粉。
只要赵虎动手，只要赵虎运转《烈阳劲》，他就有机会，将药粉撒出去。
然后，在赵虎灵力滞涩的那一瞬间……
顾北的眼中，闪过一丝冷光。
但他等了很久。
赵虎没有动手。
直到顾北走出十丈远，赵虎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，怒吼一声：“顾北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顾北没有停。
赵虎追了上来，但他没有运转功法，只是伸手去抓顾北的肩膀。
顾北侧身避开，同时袖子里的小指轻轻一弹。
一小撮药粉，无声无息地飘散在空气中。
赵虎没有察觉。
他抓住顾北的肩膀，用力一拧：“废物！把话说清楚！什么经脉堵塞！什么三年！”
顾北被拧得一个趔趄，但他没有反抗，只是抬起头，看着赵虎，眼神里带着怜悯。
“赵虎，”他说，“你完了。”
赵虎的瞳孔，猛地收缩。
然后，他感觉到一阵眩晕。
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，顾北的脸变得模糊，耳边嗡嗡作响，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。
他晃了晃脑袋，想甩掉那种眩晕感，但眩晕感越来越强。
“你……你对我做了什么……”赵虎的声音开始发飘。
顾北没有回答，只是轻轻推开他的手。
赵虎想抓住他，但手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赵少爷！”孙管事惊呼一声，冲过来扶住赵虎。
但赵虎已经晕了过去，脸色苍白，呼吸微弱。
孙管事猛地抬头，看向顾北：“你对他做了什么！”
顾北一脸无辜：“我什么都没做。他自己突然晕倒了，可能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吧。”
“你放屁！”一个护卫骂道，“肯定是你搞的鬼！”
顾北摊摊手：“你们看到了，我只是站在这里，连动都没动。而且，我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，能对炼气圆满的赵少爷做什么？”
孙管事盯着顾北，眼神阴沉。
他确实没看到顾北做什么。
而且，顾北说得对，一个炼气三层的废物，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放倒一个炼气圆满的修士？
除非……
孙管事看向赵虎。
难道真是练功走火入魔了？
他想起了顾北刚才说的话：“《烈阳劲》修炼到第三重，右肋下三寸会有灵力滞涩……”
难道是真的？
孙管事的心里，升起一股寒意。
如果顾北说的是真的，那赵家的功法……有问题？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孙管事是赵家的老人，知道赵家很多秘密。赵雄之所以能当上长老，就是因为他修炼《烈阳劲》有成，五十岁就筑基成功。但如果《烈阳劲》真有这样的隐患……
孙管事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抱起赵虎，对护卫们喝道：“还愣着什么！快送赵少爷回去！”
护卫们连忙抬起赵虎，匆匆离去。
孙管事深深看了顾北一眼，那眼神很复杂，有疑惑，有忌惮，还有一丝……恐惧。
然后，他也转身走了。
矿洞入口，只剩下顾北一个人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赵家众人离去的背影，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袖子里，那包药粉，已经用掉了一半。
但效果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好。
顾北转身，最后看了一眼矿洞。
那座顾家经营了七十多年的矿洞，从今天起，就不姓顾了。
但他不后悔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三个月。
他还有三个月时间。
他会让赵家，把吃下去的，连本带利吐出来。
【复制点+20：巧妙应对，震慑强敌，低调化解危机】
系统的提示音，在空旷的矿洞入口，格外清晰。
顾北抬起头，看了一眼阴沉的天色。
要下雨了。
他转身，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很稳，很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