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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云昭在墓地待到天明，顶着红肿的眼眶回到家。
那个裴景衍一个月只回来一次的家。
没想到，他竟然难得地在厨房里熬汤。
“佳音熬夜，身体虚。”
他动作一顿。
“昨天你吓到她了，许云昭，收敛你的小姐脾气，不要莽撞。”
“所以呢，你要再以工作狂的名义不回家，去医院陪乔佳音，对吗？”
裴景衍肩线绷紧，眉眼里闪过无奈，声线低沉。
“你不愿，我也可以回来陪你。”
“佳音在医院休息不好，这里离医院近，可以让她来住，方便照顾小盈。”
许云昭目光死盯着裴景衍，喉咙发紧，心疼的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想在家里见他，却还要借着乔佳音的光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“裴景衍，你到底把这里当成什么，供人借宿的旅店吗？”
“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，我和安安的感受？他是你的儿子，你知不知道，他已经死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，手腕传来一阵桎梏，他指尖青白，掐出道红痕。
“昭昭，不要咒诅安安。”
她被扯得踉跄，口袋里的死亡证明掉落在脚边。
裴景衍眉头不可察觉地轻皱，俯身弯腰捡起。
白纸印出折痕。
许云昭心脏几乎快要悬到了嗓子眼。
手机铃声划破寂静，裴景衍眸光慌乱，指尖一松，死亡报告轻飘飘地落在她脚边。
“佳音，别急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她拽住衣摆，声线夹杂着乞求。
“你再仔细看，是安安的死……”
裴景衍冷漠垂眸，掰开她手指。
离开。
她嘴角染上抹自嘲的笑意，捡起报告放进怀里，来到安安的房间，整理玩具。
安安，你爸爸他，又抛弃了我们一次。
她视线落在床边的简笔画上，抚摸着一家三口的卡通画像落泪。
放进二楼卧室里。
再推开门，便见到乔佳音的身影。
乔佳音站在楼梯口，局促地攥着衣摆，为难道，“昭昭，抱歉，景衍担心我休息不好，我才会打扰你的。”
“等到小莹醒来，我立刻就离开。”
许云昭眼神冷淡扫过，弯起抹嘲讽的笑意。
“不必，你可以永远留在这里。”
反正许云昭也快要走了，连同裴景衍，都可以让给乔佳音。
裴景衍眉头瞬间拧紧。
眼底划过不悦，转眸温柔地安排乔佳音住在一楼。
当晚，安安房间就传来噼啪的响声，还有重物砸落的声响。
许云昭冲到儿童房，头皮瞬间炸开，血液直冲到头顶。
安安的玩具都被扔在地上，最珍惜的乐高也摔得稀烂，课本撕碎，衣服也被染成斑驳的红。
触目惊心。
而罪魁祸首正可怜地靠在裴景衍身后，低声道歉，“对不起，我打心底喜欢安安，想帮他整理房间的，没想到有老鼠，人家好害怕……”
“没关系，都是些破烂，再买就好。”
他温柔拭去乔佳音脸上的泪。
“谁让你进这个房间了？我看你巴不得让安安死，才会和他抢心脏！”
“你装什么装！”
许云昭红着眼眶，捧着摔碎的乐高，对准她额头砸了过去。
乔佳音擦破了皮，低呼。
“你不要在这里小题大做！玩偶罢了，何必要来伤佳音？”
裴景衍整个身体挡在乔佳音面前，眸光低垂，像是淬了冰。
许云昭突然笑了，眼眶发酸。
恐怕他自己都忘记，乐高和玩偶，都是安安三岁时他买的生礼物。
是安安最宝贵的玩具。
裴景衍有瞬间的愣怔，戾气散去，难得握起她指尖，低声诱哄。
“昭昭，佳音是暂住，这些小事不重要的，安安的玩具，我会重新再给他买。”
她盯着他，只感觉心里有什么瞬间坍塌，碎得彻底。
印象里的裴景衍，冷漠倨傲，有几乎苛刻的完美主义。
婚姻四年，总是拒她于千里之外，更不会道歉。
如今，却为了乔佳音，像是变了个人。
她冷漠抽出手，“我不重要，孩子也不重要，你在意的到底是谁？”
“裴景衍，你是真心想要和我结婚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