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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祁风攥紧了手中的结婚证明,那张薄薄的纸,此刻却重若千钧,压得他指节泛白,几乎喘不过气。
夏栀怎么敢嫁给别人!
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顾禾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开口时,语气里尽是唏嘘:“现在知道难受了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针,狠狠扎在顾祁风心上。
“如果不是你当年,亲手把夏栀的私密照片做成雕像,还堂而皇之地公开展出,她怎么会离开你?”
顾祁风猛地抬头,眼中布满血丝,嗫嚅的双唇始终吐不出一个字。
“你以为夏栀的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吗?”顾禾沉沉叹了口气。
“当年,你我还没发迹,是阿栀给你买昂贵的进口石膏和工具!”
“你喜欢雕塑,是阿栀低声下气地去求她那个从来看不起你的父亲,动用家里的关系,为你请来国内雕塑界的泰斗做你的老师。”
“她这样全心全意为你,可你都做了些什么?”
顾禾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重锤,砸在顾祁风混乱的心上。
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、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画面,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那时候他只是个一穷二白的美院学生。
而夏栀是众星捧月的夏家大小姐。
她会提着保温桶,穿过大半个城市,只为给他送一碗热汤。
她会蹲在简陋的工作室里,小心翼翼地帮他打磨那些粗糙的石膏模型,手上磨出好几个水泡也只是笑笑说不疼。
“还有一次,你在山里写生找灵感失足坠崖。”
“所有人都以为你没救了,”顾禾的声音有些心疼,“是阿栀二话不说,直接放弃了对她至关重要的模特大赛决赛,穿着高跟鞋就冲进了深山!”
“她在山里不眠不休地找了你整整三天,找到你的时候,她脚底板都磨烂了!”
“可你有关心过她一句吗?你有关心过那场模特大赛对她有多重要吗?”
“顾祁风,你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什么,能让她对你失望到这个地步。”
一连串的质问,像暴雨般倾泻而下。
顾祁风被砸得有些懵。
他原本混乱不堪,充满愤怒和背叛感的心,在这些回忆的冲刷下,忽然松懈了下来。
是啊。
夏栀对他那么好。
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,可以为他放弃一切。
这样一个女人,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抛弃自己?
她怎么可能真的爱上别人?更何况还是一个植物人!
一个念头,如同闪电般划过顾祁风的脑海,瞬间照亮了他所有的困惑和不甘。
他懂了。
夏栀这是在报复他,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惩罚他当年的所作所为。
她嫁给一个植物人,就是为了做给他看,为了他,为了让他吃醋,让他后悔!
这不过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!
想通了这一点,顾祁风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,所有的失魂落魄都瞬间消失不见。
他缓缓地松开紧握的拳头,原本被他攥得皱巴巴的结婚证明,也被他随手揉成一团,像丢垃圾一样,漫不经心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姐,你别心了,我的事我自有分寸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,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与倨傲。
顾禾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看样子她说了这么多,全都白费了。
事到如今,她唯一能为夏栀做的,就是把这两个人从她平静的生活中带走了。
顾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,“我买了今晚的机票,你们和我一起回吧。”
“不了,”顾祁风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,“我在这里还有点事。”
顾禾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顾祁风!我警告你,你不许再去找夏栀!她现在已经结婚了,你不要再去扰她!”
“扰?”顾祁风嗤笑一声,“姐,你想多了,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品。”
顾禾无奈,让保镖带上乔羽嫣,转身离开。
见他们一走,顾祁风立刻前往夏栀的病房。
他相信,只要自己随便勾勾手指,夏栀就会像以前一样,摇着尾巴回到自己身边。
毕竟,她曾经那么爱自己。
想到这,顾祁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,小心地推开夏栀的病房门。
可里面,空无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