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到派出所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三点。
接待他的民警姓刘，四十来岁，面相很和气。
他倒了杯水给顾沉，示意他坐下。
“顾先生，您和苏妍女士是什么关系？”
“未婚夫妻。”
顾沉的声音发紧，“她是我未婚妻。”
刘警官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他打开电脑，调出一份文件，然后把屏幕转向顾沉。
“三个月前，海滨浴场的巡逻员在沙滩上发现了一个女士包。
我们据包里的身份证，联系上了苏妍女士的家人，但是一直联系不上她本人。”
顾沉盯着屏幕上的照片。
那个包他认识。
是两年前他们一起去逛街的时候买的，苏妍很喜欢，说这个颜色耐脏，出门方便。
“包里有什么？”
“身份证银行卡一张遗照，还有这个。”
刘警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证物袋，放在桌上。
里面是一张孕检单。
孕周：8周。
期：三个月前。
顾沉的手开始发抖。
他想起那个电话，想起苏妍说的“我妈需要手术费”，想起自己那天摔在她面前的银行卡。
他说了什么来着？
拿了钱，滚出这座城市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刘警官的声音变得有些艰涩，“上个月，我们接到一起海上巡逻队的通报。
有人在距离岸边三海里的地方，发现了一具遗体。”
顾沉的呼吸停了。
“初步判断是溺水，时间大概在一个月以上。
因为浸泡太久，面容已经无法辨认。
但是从身高和衣物残片来看，基本符合苏妍女士的特征……”
“不可能。”
顾沉站起来。
“她不可能会游泳——”
“顾先生，您先坐下。”
刘警官示意他冷静，“我们还没有确认。
DNA比对结果还没出来，您先别急。”
顾沉没有坐下。
他看着桌上那张孕检单，看着那个熟悉的包，看着那枚自己亲手送给她的身份证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不可能。
她一定还活着。
她只是在生气，在躲着他。
等他找到她，当面说清楚，她一定会原谅他的。
“顾先生？”
顾沉抬起头。
刘警官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有一件事，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刘警官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我们在包里的夹层，发现了一部手机。
手机已经泡坏了，但是储存卡还能读取。
里面有一段视频，拍摄时间是三个月前。”
顾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刘警官把手机递给他。
那是一部很旧的手机，外壳已经斑驳，屏幕碎了一半。
但是储存卡还在。
顾沉打开那段视频。
画面晃动了一下，然后出现了一张脸。
是苏妍。
她坐在一间很小的屋子里，背景是白墙，看起来像是出租房。
她瘦了很多，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青黑，但是她在笑。
“我不知道这段视频会不会有人看到，”她对着镜头说，声音轻轻的，“但是如果有人看到了，帮我告诉顾沉……”
她的声音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