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彻底崩溃了。
不再辩解，不再伪装，也不再流泪。
只是瘫坐在那里，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。
我看着他。
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十年的男人。
这个我儿子的父亲。
我曾经以为，我了解他的一切。
他的优点，他的缺点，他的雄心，他的脆弱。
直到此刻我才发现。
我了解的，或许只是他想让我看到的那一面。
在他温和儒雅的外表下，藏着一个我完全陌生的，懦弱，贪婪，又自私的灵魂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我轻声问，像是在问他，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为什么是王春梅？”
“她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？”
“她又为什么要把U盘藏在我们家？”
这是一个我一直想不通的死结。
一个普通的农村保姆，是如何精准地介入到这起复杂的案件中来的？
听到“王春梅”这个名字，许杰空洞的眼神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
他抬起头，嘴唇翕动了几下。
“她……她是李慧的表姐。”
这个答案，像一颗炸雷，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响。
我怔在了原地。
王春梅，是受害者的亲人。
一切，瞬间就说得通了。
她不是偶然闯入。
她是带着目的，带着仇恨，潜伏到我们家来的。
“她是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我追问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许杰的声音嘶哑。
“大概……大概一年前。”
“有一次，刘光明来我们家送东西，被她看到了。”
“她当时就很不对劲，一直盯着刘光明看。”
“后来，她就找机会偷偷问我，认不认识李慧。”
“我当时吓坏了，矢口否认。”
“但她好像已经认定了什么，从那以后，她就变了。”
“她不像以前那么沉默了，她会旁敲侧击地问我很多关于公司，关于刘光明的事。”
“我一直防着她，什么都不敢说。”
“我以为只要我不承认，她就拿我没办法。”
“我没想到……我没想到她早就把证据藏在了家里。”
“那个U盘，是她从哪里弄来的？”这是最大的谜团。
许杰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，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刘光明做事非常谨慎，不可能留下这种东西。”
“王春梅她……她就像个鬼一样，我本不知道她是怎么查到这些的。”
我忽然想起了王春梅临走时，那个复杂的眼神。
有羞愧，有恐惧，还有一丝……解脱。
是啊，解脱。
她背负着亲人失踪的血海深仇，潜伏在仇人身边三年。
这三年，她每天要面对着我，面对着许杰。
她要强颜欢笑，要照顾我们的孩子，要做出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。
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和多深的仇恨？
她偷走那箱酒，不是为了钱。
那是刘光明送来的赃物。
她用这种方式，作为一种信号，一种决裂。
她我辞退她。
因为她已经撑不下去了。
也因为，她已经找到了复仇的刀。
而我，就是她选中的，替她握刀的人。
她把这个最残酷的真相，用一种最隐晦的方式，血淋淋地推到了我的面前。
她知道我看到了监控。
她知道我一定会因为她的怪异举动去拆开电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