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
云顶餐厅。
听到这个名字，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家位于城市最高建筑顶楼的旋转餐厅，拥有俯瞰全城夜景的最佳视角。
也是我和季东阳确定关系的地方。
我记得那天，他包下了整个餐厅。
在璀璨的星空和城市灯火下，他握着我的手，眼神比星光还要明亮。
他说：“许知意，做我女朋友吧。”
回忆汹涌而来，几乎将我淹没。
五年了，他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地方？
是巧合，还是……刻意为之？
助理见我迟迟没有回应，又补充了一句。
“季总说，是他的一些生意上的朋友，也想借这个机会，把您介绍给大家认识。”
介绍给大家认识？
以什么身份？
前女友？还是撞了他车的倒霉蛋？
我心里一阵自嘲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今晚有约了。”我最终还是拒绝了。
我害怕。
我害怕回到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。
更害怕在那种场合下，面对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季东阳。
助理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拒绝，并没有表现出意外。
“好的，那我转告季总。”他礼貌地点了点头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我坐进卡宴的驾驶座。
车内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木质香，是季东阳惯用的香水味。
这个味道，将我紧紧包围。
我发动车子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着。
城市的霓虹在我眼前飞速掠过，像一道道流光溢彩的伤口。
我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这个城市这么大，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。
最终，车子鬼使神差地，开到了环球中心的地下停车场。
云顶餐厅，就在这栋楼的顶层。
我坐在车里，抬头仰望着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。
就好像在仰望，那个我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季东阳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季夏发来的微信。
“嫂子，你是不是拒绝我哥的邀请了？”
后面跟着一个哭泣的表情。
我没有回复。
“嫂子你别生气嘛，我哥他就是嘴笨，不会说话！”
“他其实特别想见你！”
“他今天为了这个饭局，下午特意回家换了身衣服，在镜子面前照了半天呢！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紧张！”
季夏的文字，在我眼前勾勒出一幅画面。
那个高高在上，不苟言笑的季东阳，为了见我，在镜子前局促不安的样子。
我的心，软了一角。
正在这时，林悦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知意，你在哪呢？出来喝酒啊！”
“不了，今天有点累。”
“别啊，我跟你说，我今晚有个大要谈，就在云顶餐厅！客户是业界大佬，成了这单我直接升职加薪！你快来给我壮壮胆！”
林悦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。
我握着手机，愣住了。
云顶餐厅。
怎么会这么巧？
“知意？你在听吗？就这么说定了啊，顶楼包厢，你快点来！”
说完，她就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，久久无法回神。
这难道是天意吗？
躲不掉，逃不开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也好。
有些事，总该要面对。
我整理了一下仪容，走下车，乘电梯直达顶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