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下楼梯,沈逸刚好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,看见她,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:“醒啦?快去洗洗手,早饭马上好。妈已经吃过了,在看电视呢。”
林舒晚点点头,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那个角落的单人沙发,空的。
顾铭以前总是起得很早,会在那里安静地坐一会儿,或者摆弄一下他养的那几盆绿植。
那几盆花,好像从昨天起就有点蔫了,没人浇水。
她走过去,拿起旁边的小喷壶,接了水,胡乱给叶子喷了几下。
水珠滚落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舒晚?”沈逸的声音带着疑惑传来,“你什么时候开始照顾这些花花草草了?快来吃饭吧,凉了不好。”
林舒晚放下喷壶,应了一声,走向餐厅。
接下来的几天,林舒晚不用再费心扮演那个沉默的患有“失语症”的妻子。
不用再面对顾铭那双总是盛满期待,又时常因为她的冷漠而黯淡下去的眼睛。
她可以自然地开口说话,沈逸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接上她的话,笑容温婉,母亲看到她们“夫妻和睦”,更是高兴得不得了。
可不知道为什么,这种“圆满”底下,总像缺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,让她心里时不时就冒出顾铭的身影。
她总会不自觉地看向手机。
屏幕安安静静,没有未接来电,没有新信息。
顾铭的微信头像一直灰着,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年前,他问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,她回了一个“嗯”字。
她点开过好几次和他的聊天窗口,手指悬在输入框上,想问问他在哪家酒店,住得习惯吗,腰还疼不疼……
可打好的字,又总是一个个删掉。
问什么呢?她也说了等初八就去接他。
现在联系,反而显得她好像多在意似的。
于是,那些打好的问候,最终都变成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,被按灭在屏幕后面。
有一次,母亲午睡时,她和沈逸在客厅喝茶。
阳光很好,沈逸正轻声说着以前学校里的趣事,眼角眉梢都是笑意。
林舒晚听着,偶尔应和两句,目光却有些飘忽。
她忽然想起,顾铭也喜欢在这样有阳光的午后,坐在这个位置,安安静静地看书,或者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他自己的事情。
他看书时很专注,眉头会微微蹙起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角。
那时她偶尔从书房出来倒水看到,会觉得还挺顺眼的。
“舒晚?”沈逸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,他关切地看着她,“你怎么了?心不在焉的。”
“没什么,”林舒晚收回思绪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掩饰道,“可能有点累。”
“那你快去休息一会儿,”沈逸立刻体贴地说,“妈这里有我呢。”
林舒晚点点头,走到窗边,看向外面。
小区里张灯结彩,年味还没完全散去,但已经冷清了许多。
顾铭现在在哪里?在做什么?他一个人,这个年是怎么过的?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有点止不住。
她想起他离开时,提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,想起他腰撞在茶几上时,瞬间疼得煞白的脸和涌出的泪水。
想起他最后问她“大年夜,你让我去哪”时,那嘶哑的声音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,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