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是老员工了,跟我关系不错。
他在系统里调了一下,然后皱起了眉头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他把屏幕转向我。
2022年11月以后,周建国家的水表读数就没变过。
三年。
一滴水都没走过水表。
“但他家肯定在用水。”老陈说,“这栋楼的总表和分表数据我对过,每个月都有差额。”
“差多少?”
“平均每月三十到四十吨。”
“正常损耗是多少?”
“五吨以内。”
我看着屏幕。
每月多出二三十吨水。
三年。
“老陈,之前的抄表员是谁?”
“老李。李国胜。去年退休了。”
“他有没有报过501的异常?”
老陈沉默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三年没缴费,抄表员没报异常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我和老陈对视了一眼。
都没说话。
但我们都明白了。
老李——退休前负责翠屏花园片区的抄表员——帮周建国改过数据。
三年。
我坐在那里,笑了一下。
他举报我“”。
真正的那个人,每天跟我住对门。
5.
当天下午,我去了翠屏花园的地下管道井。
物业小王帮我开的门。
“苏姐,你要查什么?”
“501的水管。”
管道井在负一层,灯光昏暗。
我拿着手电筒,顺着主管道找到了6栋的分支。
然后我看到了。
501的分水管上,在水表之前的位置,被人焊接了一旁通管。
直径20毫米,接头处用了厚厚的密封胶,做得很隐蔽。
但瞒不过了五年抄表工作的人。
这管直接绕过了水表。
也就是说,周建国家用的水,本不经过水表计量。
他用多少,水表都不会动。
三年。
我用手机拍了照片,又拍了视频。
拍完之后,我蹲在管道井里,没动。
小王在旁边看着。
“苏姐,你没事吧?”
我摇头。
“小王,我问你个事。老周有没有欺负过你?”
小王的表情变了。
“被他投诉过两次,差点丢工作。”
“想不想出口气?”
小王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“想。”他说。
6.
接下来的一周,我做了几件事。
第一件事:我去找了退休的老李。
老李住在城南,六十二岁,退休金不高。
我没有质问他。
我说:“李叔,我被人举报了,说我不交水费。公司要查。查的时候可能会牵扯到以前的抄表数据。”
老李的脸色变了。
“我就是想提前告诉您一声。”我说,“万一查到什么,您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了实话。
三年前,周建国找到他,塞了两条烟,让他帮忙“调一下数据”。
老李一开始不同意。
周建国说:“你一个抄表的,一个月工资多少?帮我这点忙,以后逢年过节少不了你的。”
老李答应了。
三年里,周建国总共给了他六条烟,两瓶酒。
加起来不到两千块。
“他是什么人,我后来才看清。”老李说,“去年我退休,身体不好住了一次院,发了个朋友圈。他连个电话都没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