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她——不应该在这里。
她应该在学校。
她应该在读研。
“周琳？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轻到自己都听不清。
姐姐没说话。
方澜也没说话。
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杯子里水的声音。
周琳。
管我叫“晚姐”的周琳。
我资助了十八万的周琳。
推着婴儿车的周琳。
“那个孩子……”
“一岁八个月。”姐姐说，“男孩。”
我没说话。
脑子里在算时间。
一岁八个月。
怀孕十个月。
那是两年半以前怀上的。
两年半以前，周琳发微信跟我说：“晚姐，研二好忙啊，论文写不完。”
两年半以前，我给她转了五千块：“加油，别亏待自己。”
两年半以前，她怀着我老公的孩子。
我忽然觉得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
姐姐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还有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还有？”
她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沓纸。
银行流水。
“陈旭近三年的银行流水。我托朋友帮你查的。”
我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我是做财务的。
数字，我看得懂。
每个月固定转出：5000元，收款人“周琳”。
每个月固定转出：3000元，收款人“刘美芬”。
刘美芬。
婆婆。
“给婆婆的钱——”
“帮周琳带孩子的费用。”姐姐的声音很平，“你婆婆去年说去老家待了半年？她没在老家。她在XX区那套房子里，帮周琳带孩子。”
我的手彻底不听使唤了。
纸掉在桌上。
姐姐把纸捡起来，放好。
“你别急。我一点一点跟你说。”
5.
那天下午，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情。
或者说——我以为我知道了。
但真相像洋葱，一层一层，每剥一层都更辣眼睛。
第一层，我已经知道了。
陈旭出轨。对象是周琳。有一个孩子。
第二层。
“周琳不是最近才认识陈旭的。”方澜翻开一份资料，“我查了她的社交媒体和通讯记录，她和陈旭的关系——至少从你们结婚前一年就开始了。”
结婚前一年。
也就是说，他认识我的时候，就已经有了周琳。
“那他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娶你？”姐姐替我说完了。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爸妈出了一百二十万首付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从中间把我劈开。
一百二十万。
爸妈一辈子的积蓄，给了我当嫁妆。
他用这一百二十万买了房，把我绑在这个婚姻里还房贷。
然后腾出自己的钱——
“你看这个。”方澜指着银行流水上的一笔。
三年前。
一笔转出：四十万。
收款人：某房产中介。
“这就是那套房子的首付。”
四十万。
我突然想起来。
三年前，陈旭说公司发了一笔奖金，十万。
他说要。
我说好。
那十万，加上他平时“跑业务”攒下来的钱。
加上我每个月替他还房贷，省下来的他的工资。
加在一起——
四十万。
首付。
给小三的房子。
“苏晚。”方澜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你帮他还了五年房贷，一共七十二万。你资助周琳十八万。你给你婆婆的各种礼物和红包，粗略估算在三万以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