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懂了。
他不是来劝我的。他是来“传话”的。
我妈不好意思再打电话了，让我爸来。我爸不知道怎么说，就用“你妈血压高”来暗示——你别闹了，你妈身体不好。
这招我从小看到大。
每次我跟我妈吵架，我爸就出来说“你妈血压高，别气她了”。
意思是——你让一步。
永远是我让。
“爸，”我说，“您的血压也高。保重身体。”
我挂了。
然后是二姨。
然后是堂叔。
然后是一个我五年没见过的远房表姐。
每个人打电话来的第一句都不一样，但最后一句都一样——
“都是一家人，别计较了。”
“你爷爷要是在天之灵，也不希望看到你们闹成这样。”
“你一个女孩子，把钱拿了有什么用？嫁出去了还不是别人的？不如给你哥，你哥以后还能帮衬你。”
“你爷爷那房子你也没住过，反正空着也是空着。”
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我同一件事：
你应该让。
你应该把钱给你哥。
你应该做一个“懂事”的女儿。
你应该——
我听了一遍又一遍。
像一面墙，一个人一块砖，一块一块垒起来。
不是打你，是围住你。
让你觉得——全世界都这么想，是不是我有问题？
有一天晚上我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忽然想到爷爷以前跟我说过的话。
他说：“敏敏，你记住，别人让你让的时候，你想想他让过谁。”
爷爷说这话的时候在病床上，声音很小。
我当时不太懂。
现在懂了。
让我让的人——他们让过谁？
我妈让过我哥吗？我哥买房，她二话不说拿了三十万。
我爸让过我妈吗？我妈做什么决定他都不反对。
大姨让过我妈吗？我妈偷偷去改房产，大姨知道了一句话没说。
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