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吃了，在外面吃过了。”
他拎着公文包进了书房。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客厅。
锅里的饭还热着。
那是我下午五点开始准备的。
两菜一汤。
跟过去十二年的每一天一样。
我看着紧闭的书房门，忽然想笑。
六百八十二万的LV、卡地亚、Dior。
五百万的百达翡丽。
而我站在这里，穿着一件起球的家居服，担心锅里的饭会不会凉。
我转身走进厨房。
把饭倒了。
然后洗了锅。
擦了台面。
跟过去十二年的每一天一样。
但从今天开始，不一样了。
2.
第二天中午，我请了半天假。
没有去找林薇。
我先去了滨江一号。
一个人。
站在3栋楼下，仰头看十八层。
阳台上晒着衣服。
有男人的衬衫。
也有女人的裙子。
裙子是真丝的，风一吹，飘起来。
我在楼下站了二十分钟。
然后转身去了物业。
“你好，我是业主家属。3栋2单元1801。”我笑着说，“我老公让我来问一下，物业费交到什么时候了？”
前台小姑娘查了一下。
“周先生是吧？交到明年六月。”
周先生。
“请问这套房子是什么时候买的？”我问。
“2021年5月。”
2021年5月。
四年前。
我快速算了一下——
2021年5月，是我刚做完甲状腺手术的那个月。
那个月，我躺在医院里，他说公司有紧急，不能陪我。
我妈从老家赶来照顾我。
他连医院都没来过几次。
原来那个月，他在买房。
给别的女人买房。
滨江一号，一百四十平，江景房。
“那个，业主名字是？”我问。
“这个……我查一下。”小姑娘犹豫了一下，“登记的是陈瑶女士。”
陈瑶。
这个名字像一针，扎进我的太阳。
我认识陈瑶。
不是一般的认识。
她是周远公司的前台。
三年前公司年会，周远带我去过一次。
他指着一个年轻女孩说：“这是小陈，去年刚毕业，家里条件不好，大学学费还是我资助的。”
我当时看着那个女孩，二十出头，长得清秀，叫了我一声“嫂子”，还给我倒了杯茶。
我心里觉得周远这个人还不错，有爱心，会帮助人。
回家后我还说：“你资助她上学，挺好的，以后她有出息了会感激你。”
周远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现在我知道他为什么笑了。
感激？
她感激的方式，是住进他买的房子，戴他买的表，穿他买的衣服。
而那些钱——
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指甲剪得很短。
指缝里还有昨天洗碗没洗净的油渍。
我没有做美甲。
十二年了。
从来没做过。
因为“能省就省”。
我从滨江一号出来，坐在车里，发了很久的呆。
然后打开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。
那是去年我生的照片。
周远跟我说：“都老夫老妻了，生随便过过就行，别浪费钱。”
那天晚上他加班，没回来。
我一个人煮了碗面，拍了张照发朋友圈。
配文是：“又大一岁，平平淡淡才是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