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，高明总会在这时冲进来，着我低头，着我去给她道歉。
这一次，不会了。
我拿出手机，靠在门上，冷静地打开了录音功能。
手机屏幕的光，映着我毫无表情的脸。
门外，高明也开始帮腔。
“林晚！你开门！你听到没有！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威胁。
“我数到三，你再不开门，我就把门砸了！”
“一！”
“二！”
我听着门外愈发急躁的撞门声和叫骂声。
在他说出“三”之前，我缓缓地，拉开了房门。
门口的高明还保持着抬脚欲踹的姿势，王丽华则是一副准备坐到地上撒泼的样子。
看到我突然开门，他们两个都愣住了。
我举起手机，将录音界面展示在他们面前。
“砸门？跟我没完？让我净身出户？”
我看着高明，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，这里都录下来了。”
“我会把它作为你对我进行人身威胁的补充证据，一并提交给我的律师。”
高明的脸，从涨红瞬间变成了猪肝色。
王丽华的哭嚎也戛然而止，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，看着我手里那个小小的手机。
仿佛不明白，那个过去任她打骂、从不还口的儿媳妇，怎么会变得如此……可怕。
我收起手机，眼神冷漠地扫过他们僵硬的脸。
“还有，这个家里的任何东西，都属于婚内共同财产。”
“如果在我离开之前，有任何损坏，我都会申请财产保全，并且要求你们照价赔偿。”
说完，我不再看他们，转身回到房间，从衣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。
身后，是一片死寂。
3
庭前调解的地点，约在一家律所的会议室。
气氛压抑，窗外的阳光都透着一股冷意。
我和张越坐在一侧，对面是高明，王丽华，还有他们请来的一个油头粉面的男律师。
王丽华大概是被高明叮嘱过了，收敛了泼妇的姿态，只是脸色阴沉地坐着，眼神毒戾，一遍遍地狠狠剜我。
高明则是一脸憔悴，黑眼圈浓重，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和一点难以察觉的恳求。
我全程目不斜视，将他们当成空气。
对方的律师姓黄，一开口就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高太太，我们都清楚，夫妻一场，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。”
他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慢条斯理地开口。
“高家在本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，这件事传出去，对谁都不好。”
他这是在拿名声压我。
张越靠在椅背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，没有说话，示意他继续表演。
黄律师清了清嗓子，将矛头对准了我。
“林小姐，你的家庭情况我们也有所了解。说句不好听的，你和高明结婚，算是高攀了。”
他的话语里充满了鄙夷。
“高家这三年也没亏待你。现在高明犯了点男人都会犯的错，你就揪着不放，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？”
我放在桌下的手，不由自主地握紧。
高攀。
不近人情。
这些词，像一针，扎在我早已麻木的心上。
“我们高家的意思是，可以给你一笔补偿款，五十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