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你去年和张阿姨她们去欧洲旅游,花销六万八,是我付的。”
“爸,你那套红木家具,十二万,是我买的单。”
“苏明,你前年买的那辆宝马,三十万的车款,也是我出的。”
“还有你儿子上的那个一年十万的双语幼儿园,你老婆衣帽间里那些数不清的包……”
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一笔笔,一件件,清晰地罗列出来。
那些数字,像一把把尖刀,剥开了这个家虚伪的温情面纱,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贪婪和索取。
“这些年,我贴补给这个家的钱,零零总总加起来,快有两百万了。”
“我换来了什么?”
我的声音陡然拔高,目光如利剑一般扫过他们每一个人。
“就换来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,在你们眼里,连一小小的金条都不配有?”
“就换来你们在背后,嘲笑她,轻贱她?”
我切换了投屏内容,屏幕上赫然出现了那张“相亲相爱苏家人”的群聊截图。
那些不堪入目的指责和劝诫,被无限放大,呈现在他们眼前。
“从今天起,我不会再给这个家一分钱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。
“你们的儿子那么金贵,你们的孙子那么宝贝。”
“就让他们给你们养老,给你们送终吧。”
说完,我拿起遥控器,关掉了电视。
客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苏振国气得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最终,所有的愤怒都汇成了一句咒骂。
“逆女!你这个逆女!”
他抓起沙发上的靠枕,狠狠地朝我砸了过来。
我没有躲。
靠枕软绵绵地掉在我的脚边,正如他此刻的权威,那么无力,那么可笑。
他摔门而去,我妈和苏明一家,也灰溜溜地跟了出去。
门被重重地甩上,世界,终于彻底安静了。
4
客厅里一片狼藉,茶几上的杯子被苏振国刚才的动作扫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陈默走出来,没有问一句话,只是拿起扫帚,沉默地将地上的碎片一点点清扫净。
他收拾好一切,给我倒了一杯温热的水,塞进我冰冷的手里。
掌心传来的温度,像一股暖流,瞬间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。
我再也忍不住,把头埋在他的怀里,放声大哭。
积压了三十多年的委屈和压抑,在这一刻,尽数化为滚烫的泪水,汹涌而出。
我不是因为难过,也不是因为后悔。
我只是在与那个一直隐忍、一直退让的自己,做最后的告别。
陈默轻轻拍着我的背,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“哭吧,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他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“我爸妈早就念叨了,说我们这房子太大,太空,想让我们搬过去跟他们一起住。”
“以前是怕你不习惯,现在看来,是时候了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,我不是一个人,我还有一个温暖的、真正爱我的家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苏家,已经彻底炸开了锅。
苏振国回到家,怒气未消,习惯性地想打开理疗仪,却发现机器本无法启动。
他这才想起,家里这个月的高额物业费、水电费,乃至他那些昂贵的保健品,一直都是我在支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