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浩昨晚在我们家住的，跟我聊了半宿，嗨，都是一家人，有什么话说不开的呢？”
张芳也跟着附和，眼神却在我身上滴溜溜地转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和轻蔑。
“就是啊弟妹，你就是想太多了。你看，我特地把昨晚的剩菜给你打包带来了，都是你爱吃的红烧肉，热热就能吃。”
她说着，把手里的餐盒往前递了递。
那副施舍的姿态，仿佛我是个嗷嗷待哺的乞丐。
我看着那几个油腻的餐盒，胃里一阵翻涌。
他们家的剩菜。
这是何等的恩赐。
“弟妹，我知道你对大哥管钱有意见，”陈伟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，“但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，阿浩那个人花钱大手大脚，你要是管钱，指不定把钱都拿去贴补娘家了。”
“我帮你们攥着，将来办大事的时候才拿得出手，这都是当哥的一片苦心啊。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，好像自己真是个圣人。
我心底冷笑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
“说完了吗？”
我淡淡地开口。
我的反应显然让他们有些意外，陈伟和张芳对视了一眼。
“弟-弟妹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
张芳的脸立刻拉了下来。
陈伟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，塞到我手里。
“弟妹，是不是最近手头紧了？哥知道你辛苦，这两百块钱你拿着，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，别胡思乱想了。”
他的动作那么自然，语气那么温和。
仿佛这两百块钱，是对一个不懂事的女人的最大宽容和奖赏。
我低头，看着手心里的两张钞票。
红色的，刺眼。
像一个巨大的讽刺。
我突然就笑了。
我抬起头，当着他们的面，将那两张钱，揉成一团，然后轻轻一扬。
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准确地落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。
“这‘嗟来之食’，我受不起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他们耳朵里。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陈伟的脸，从红到白，再到青紫，精彩得像个调色盘。
“你！”
他气得手指着我，浑身发抖。
张芳第一个反应过来，尖锐的叫声瞬间刺破了楼道的宁静。
“李瑶！你个不要脸的疯女人！你给脸不要脸是不是！”
她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，张牙舞爪地就要扑上来。
“我们好心好意来看你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我们家陈伟帮你们管钱，那是你们的福气！你还不知足？”
“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！丧门星！”
污言秽语像是不要钱一样从她嘴里喷出来。
我冷冷地看着她撒泼，一言不发。
就在这时，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，陈浩疲惫的身影出现在楼道口。
他显然是听到了这边的争吵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张芳一看到他，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哭天抢地地扑了过去。
“阿浩！你可算回来了！你快看看你这个好老婆！我们好心来看她，她居然把大哥给的零花钱扔垃圾桶里了！还骂我们！”
她颠倒黑白，演得声泪俱下。
陈浩看向我，眼神里没有丝毫的询问，只有铺天盖地的愤怒和失望。
“李瑶！”
他冲我咆哮，声音震得我耳朵嗡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