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聿臣没理她,只盯着我。
满桌的人也都等着。
我缓了缓。
终是站起来,转向苏沁,“对不起,让苏小姐为难了。”
声音很平,没有歉意,也没有怒意。
只是满不在乎的。
苏沁愣住,裴聿臣也愣了一下。
换作以前那个倔得要死的沈凝,一定会哭、会辩解。
会红着眼眶质问他为什么不信我。
然后当众掀了桌子,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。
是啊……
曾经,我也被他宠得不知天南地北过。
我安静坐回去,拿起筷子,继续夹菜。
老爷子看了我一眼,眼神变了变。
他刚才没开口,大约是想看看我怎么接苏沁这张牌。
毕竟无人不知,苏沁是裴聿臣的底线。
“我吃过了。”
裴聿臣没坐下,也没有看我一眼。
准备和苏沁上楼。
裴家的规矩,新婚第二天,丈夫要陪新婚妻子共用家宴。
这话,满桌人都听懂了。
他是当众给我下脸。
苏沁轻轻拽他袖口:“聿臣,你先吃饭吧……”
“不饿。”他低头看她,语气软了几分,“我带你先上楼休息。”
他陪她走向楼梯。
“你给我站住——”老爷子筷子重重拍在桌上。
“爷爷。”我开口。
裴聿臣顿住,满桌人也都看向我。
“他不饿就不要勉强吧。”我说,“他在我也吃不好。”
老爷子看着我,像在看一个不会叫的哑巴突然开口说话。
这婚毕竟是他促成的,我也只是个工具。
能不吃醋,便最好!
他顺了口气,“林伯,收拾间客房出来,给苏小姐。”
裴聿臣脚步停了半拍。
老爷子这是在点他——带回来的女人,只能是客人。
苏沁咬住嘴唇,没回头,也没出声。
饭继续吃。
没人再提这事。
菜凉透的时候,老爷子搁下筷子,起身离席。
其他人陆续散了。
我坐在原位,等最后一个佣人撤走我的碗碟。
身后脚步很重。
裴聿臣绕过椅子,一把攥住我手腕,把我从座位上提起来,拖着我上楼。
主卧门摔上他才松开我。
我微微站稳,揉了揉手腕。
不知道他想什么。
“沈凝。”他近一步,“我警告过你,安分守己。你在爷爷面前演什么苦情戏?”
“我没演。”我说。
“没演?”他冷笑,“你最好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。镇宅的,挡灾的,协议上的甲方乙方。只有一年期的裴太太。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。
他眯起眼。
他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。
我不哭,不闹,不辩解,不求饶。
他准备好的那些话,没有用武之地。
沉默几秒,他声音低了几分,“不结这个婚,不好吗?”
不好。
很不好。
但我没有说出来。
“以前那样不好吗?”他看着我,“我给你房子,给你钱,你想要什么我没给过?八年了,我亏待过你吗?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说过,时机成熟了我会考虑娶你!”
“你非要跑到老爷子跟前晃!”
“那天老爷子怎么会突然滑倒,又正好被你扶住?沈凝,你当我不知道你在耍什么小心思?”
“能让你进门,已经是我的极限,你最好别再动什么歪心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