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冲进客房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赵叙跟进去，我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，听不清内容。过了一会儿，婆婆提着包出来，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了。
那晚赵叙出门去找她，很晚才回来，睡到了客厅。
第二天他告诉我，他妈回老家了，暂时不回来住。
“她气得够呛，”他揉着太阳，叹了口气，“不过你放心，我跟她说清楚了，这事不怪你，是我们俩一起决定的。”
我看着他，心里有点软，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。
之后几天，他对我格外殷勤。
买花，带我去喜欢的餐厅，睡前还会主动抱抱我。
直到某天晚上，他忽然提起：“和月，要不……咱们领养一个孩子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要你，”他连忙解释，“就是想着，我妈那边总的有个交代。领养一个，她以后就不念叨了，而且孩子我来照顾，你不用心。”
我看着他，觉得好笑：“赵叙，你当领养孩子是领养小猫小狗吗？”
他不吭声了。
4
子就这么过下去。
婆婆再也没来过电话，赵叙对我比以前更温柔了。
我偶尔会考虑领养这件事，他也会时不时提一句，但我总是岔开话题，他也就笑笑，不再追问。
直到小半年后，一个周末的下午。
他回来得比平时早，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。
女孩约莫六七岁，瘦瘦小小，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旧裙子。
她躲在赵叙腿后，只露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睛，怯生生地望着我。
“和月，”赵叙走过来，握着我的手，语气温和，“你看，这是琪琪。我托人打听了好久，正好有这个机会。咱们让她在家里住几天，你试试看合不合眼缘。要是不习惯，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：“之前你不是一直没答应嘛，我就想，先见见孩子，说不定你就愿意了。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，我明天就送走，不勉强你。”
赵叙还在旁边说什么，我已经听不太清了。
心里再次涌起的不是愤怒，而是荒谬。
我想笑，想再问他，之前我问过的那个问题。
赵叙你当领养孩子是领养小猫小狗吗？
但当着那个孩子，我没能说出口。
我看着那个孩子。
旧裙子空空荡荡地挂在身上，眼神里没有好奇，只有不安和惶恐。
她偷偷看我一眼，又飞快低下头，像是怕被我看见。
这孩子，好像比我还无措，还……无处可去。
我蹲下身，试图对她笑笑。
她没有躲，但也没有靠近。只是睁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，怯生生地望着我。
“琪琪？”我轻声问，“饿不饿？”
她盯着我的手，很久才极小幅度点了点头。
我站起身看了一眼赵叙，他脸上带着一点如释重负的笑，像是松了口气。
他想抱我，但在我阻止之前，他口袋里的手机先响了。
接完电话，赵叙有些尴尬地看着我，“公司临时有个会……”
我想嘲讽他几句，但当着孩子的面依然没能说出口。
“抱歉，和月，你们先吃饭，我晚点儿回来吃。”
门关上了，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我给她随便放了个动画片，之后在厨房里时不时看着那个坐在沙发角落的小小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