寝殿内，烛火摇曳，映得三个小团子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红晕。高热已退，呼吸平稳，却仍睡得极沉，像三只疲惫的小兽。
萧玦跪在榻边，左手腕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，鲜血却还在渗出，一滴一滴落在锦被上。他盯着三个孩子，目光像被钉死，再也移不开。
他忽然抬起右手，伸向大宝的小脸。
指尖刚触到那温热的额头，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指尖直冲心脉。
像……血脉在呼应。
萧玦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收回手，又试探着触碰二宝的小手。
同样的感觉——一股至纯的阳气从二宝掌心涌来，与他体内的至阳之血瞬间产生共鸣，像两条河流在交汇，发出低低的嗡鸣。
三宝也一样。
三个孩子虽在昏睡，身体却本能地往他掌心靠拢，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他的手指，像在寻找依靠。
萧玦的呼吸乱了。
他猛地站起，后退两步，口剧烈起伏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低喃，声音发颤。
他转头看向苏清颜，她正站在床尾，脸色苍白，唇角紧抿，像一尊随时会碎的瓷器。
“苏清颜。”萧玦声音沙哑得不成调，“他们……他们为什么会和本王的血产生共鸣？”
苏清颜别开眼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或许……只是巧合。”
“巧合？”萧玦忽然大笑，笑得眼眶发红，“本王活了二十七年，从未听说过血脉共鸣会是巧合！”
他大步上前，一把扣住她的双肩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说！他们到底是谁的骨肉？！”
苏清颜被他摇晃得发晕，却死死咬住唇，不发一言。
萧玦眼底的血丝越来越重。
他忽然松手，转身冲出寝殿。
“来人！传太医！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，太医院院首带着三名精于脉象的老太医，匆匆赶到王府。
他们轮流为三个孩子把脉，又取了萧玦的血，与孩子们的指尖血滴在同一张白玉盘中。
血滴相触的瞬间。
三滴孩童的血，像受到召唤般，齐齐朝萧玦的那滴血靠拢。
血珠相融，瞬间化作一缕淡淡的金光，盘旋而上，又缓缓落回盘中。
三位老太医同时倒吸一口冷气。
院首颤抖着声音：“王爷……这……这是血脉至亲的共鸣！三位小公子……确系王爷亲生骨肉！错不了！”
寝殿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萧玦站在原地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他盯着那缕金光，半晌，才哑声问：“他们……何时出生的？”
院首低头：“以脉象推断……约五岁有余。”
五岁。
萧玦的脑子轰然炸开。
五年前，正是他与苏清颜赐婚后的第二个月。
那段时间，他对她极尽冷暴力，新婚夜后便再未碰她。他甚至不愿看见她，把她扔在王府偏院，像扔一件无用的摆设。
可她……竟在那时怀了他的孩子？
三个！
她是怎么瞒下来的？是怎么生下来的？又是怎么把孩子藏到现在？
萧玦猛地转身，目光如刀，直射苏清颜。
“你……何时为本王生的？”
苏清颜垂眸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：“王爷听错了。他们不是您的孩子。”
“你还敢说谎？！”萧玦一步上前，把她抵在床柱上，声音带着近乎疯狂的怒意，“血脉共鸣骗不了人！太医也骗不了人！苏清颜，你到底瞒了本王什么？！”
苏清颜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往下掉。
“瞒了什么？”她仰头，对上他的眼睛，“王爷，前世你亲眼看着我被打入冷宫，看着我难产，看着我的孩子被卖、被抽灵、被扔蛇窟……你什么都知道，却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这一世，你问我何时生的？问我瞒了你什么？”
她忽然推开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：
“我瞒的，是你不配知道。”
萧玦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前世……难产……孩子惨死……
那些零碎的记忆碎片，终于在他脑海中拼凑成形。
他想起冷宫里那具冰冷的尸体，想起苏凝烟得意洋洋的笑，想起自己当时的心如死灰。
原来……那三个孩子，是他的骨肉。
他亲手……毁了他们。
萧玦的膝盖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他死死盯着榻上的三个孩子，泪水无声滑落。
“本王……本王错了……”
苏清颜别开眼，不看他。
她抱起二宝，轻声哄：“瑶瑶乖，娘亲在。”
可她的手，却在发抖。
门外，风雪呼啸。
而寝殿内，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悄然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