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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到了秘书工位。
刚坐下,手机屏幕亮了。是一条催债短信:“林夏,欠的一万五再不还,明天我们就去你公司拉横幅。”
林夏的父亲是个赌鬼,欠了一屁股跑了,留下生病的母亲和这笔烂账。这具身体长期熬夜加班,就是为了还债。
我关掉手机屏幕,胃里的绞痛让我不得不蜷缩起来。
办公室的门开了。程晓强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块手帕,正在仔细擦刚才吃过芒果的嘴唇和手指。
他有洁癖。
李晓红以前是个邋遢的人,现在顶着我的皮囊,那股子不修边幅的习惯改不掉。刚才芒果汁肯定沾到了他。
程晓强走到我的工位前,停下脚步。
他把擦完的手帕团成一团。
我抬起头,正好对上他嫌恶的视线。他手腕一抖,将那团沾着墨渍和芒果味的手帕扔到了我怀里。
“处理掉。”
手帕砸在口,不疼,但很脏。
“程总,垃圾桶在您左手边。”我把手帕拿下来,放在桌角。
程晓强眯起眼睛。他解开西装的一颗扣子,单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,身体前倾,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。
“林夏,收起你那副廉价的嫉妒嘴脸。在这个房间里,有些人的呼吸都是多余的噪音。”
他声音不大,语气平静,字字诛心。
我看着他。他觉得我在嫉妒那个冒牌货。
我没说话,只是在心里平静的叙述:
【嫉妒?嫉妒那个穿着高定却连餐巾礼仪都不懂的村姑?程晓强,你刚才吃芒果的时候没发现吗?真正的穆岁岁切水果从来不会切成块,只会切成条。你瞎,味觉也失灵了。】
程晓强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撑在桌上的手指关节瞬间泛白。他猛地直起身,目光在我和办公室大门之间游移,那种濒临崩溃的困惑再次浮现在他脸上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他厉声问。
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:“程总,我什么都没说。您如果觉得我呼吸吵到了您,我可以屏住呼吸。”
程晓强深吸了一口气。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,试图透过林夏这双平庸的眼睛看穿什么。
片刻后,他冷笑一声。
“嘴硬。”
他转身走向电梯,背影挺拔,透着仓皇。
“去买一盒城南的栗子酥,送到半山别墅。岁岁想吃。”
电梯门合上前,他留下了这句话。
窗外,天空阴沉的可怕,一场暴雨即将倾盆而下。
雨下得很大。
城南的酥记栗子酥,每天限量供应。五年前,程晓强为了追我,在大雪天排了四个小时的队,才买到一盒热乎的栗子酥。那是我们爱情的见证。
现在,他让我冒着暴雨,拖着病体,去给那个冒牌货买这份曾经专属我的宠爱。
我没有伞。
只有一件从地摊上淘来的黄色雨衣。雨点打在雨衣上,噼里啪啦作响。
公交车停运了,出租车不愿意去那个偏僻的巷子。
我走了三公里。
雨水顺着裤腿灌进鞋子里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。林夏的身体素质太差了,走到酥记门口时,我已经头晕目眩,眼前阵阵发黑。
店铺正好剩下最后一盒。
我付了钱,把那盒栗子酥紧紧抱在怀里,用雨衣裹住,不让雨水淋湿分毫。
这是为了林夏这份工作。
我需要钱,我需要活着复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