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半山别墅时,已经是晚上九点。
我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头皮上,脸色蜡黄,整个人狼狈透顶。
别墅灯火通明。
张姨开了门,看到我这副样子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,低下头:“林小姐,少爷和夫人在客厅。”
我换了鞋,抱着栗子酥走进客厅。
壁炉里烧着火,温暖如春。
李晓红穿着我的真丝睡袍,窝在沙发里刷手机。
程晓强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报表。
“程总,栗子酥买来了。”
我走过去,把盒子放在茶几上。
李晓红抬起头,看到我浑身滴水的样子,夸张的捂住鼻子:“哎呀,好大的霉味。
晓强,能不能让她站远点?”
程晓强放下报表。
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栗子酥,又看了看我还在滴水的衣角。
地毯上已经晕开了一小滩水渍。
“打开。”
程晓强命令道。
我伸出冻得僵硬发红的手,解开包装绳,掀开盖子。
栗子酥还是温热的,完好无损,散发着甜腻的香气。
李晓红凑过来看了一眼,撇撇嘴:“都碎了一块皮,我不吃了。
看着就没有食欲。”
其实只是边缘蹭破了一点点酥皮。
我垂着手,指尖还在往下滴水。
程晓强看着那盒栗子酥,眼神变得晦暗不明。
他突然伸出手,拿起那块蹭破皮的栗子酥,直接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听到没有?夫人说没有食欲。”
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,语气冷漠:“林夏,既然你这么想表现你的忠诚,那就去重买。
如果这次再有破损,或者冷了一度,明天你不用来程氏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这里离城南二十公里,现在店铺已经关门了。
他是故意的。
他在用这种方式羞辱我,讨好那个冒牌货。
“程总,店关门了。”
我平静的说。
程晓强抬起眼皮:“那是你的问题。”
李晓红发出一声嗤笑,拿起桌上的一杯热咖啡,假装手滑。
“哎呀!”
滚烫的咖啡泼了出来,大半泼在了我的手背上。
“嘶——”剧烈的灼痛感让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手背瞬间红肿起一片,辣的疼。
“你躲什么?”李晓红反咬一口,柳眉倒竖,“要不是你突然动了一下,咖啡怎么会洒?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?”
我看着那红肿的手背,又看向李晓红那张嚣张跋扈的脸——那是我的脸。
我抬起头,直视着李晓红的眼睛。
“穆小姐,是你手不稳。”
李晓红愣了一下,随即尖叫起来:“晓强!你看她!一个小秘书竟然敢顶嘴!她那眼神简直就是在咒我去死!”
程晓强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我面前,视线落在我红肿的手背上停顿了一秒,移开,落在我的脸上。
“林夏,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,这是程家的规矩。”
他解开袖口的扣子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给岁岁跪下,道歉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我不可置信的看着程晓强。
他让我跪下?给害我父母、窃取我人生的凶手跪下?
我的膝盖僵硬沉重。
“我不跪。”
我咬着牙,字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程晓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似乎没想到那个唯唯诺诺的林夏会有这样的骨气。
但这激起了他的征服欲和掌控欲。
他伸出手,按在我的肩膀上。
他的手掌宽大有力,带着我熟悉的温度,此刻重重压下来。
“别让我说第二次。”
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。
林夏的身体太虚弱了,承受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量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我的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板上。
钻心的剧痛从膝盖传遍全身,屈辱感淹没了我。
我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面,指甲抠进地毯里。
李晓红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:“这就对了嘛,做狗就要有做狗的觉悟。”
我低着头,长发遮住了我的脸。
心里的声音变成凄厉的嘶吼:
【程晓强,你让我跪这一下,以后我要你用整个程氏陪葬。
我爸妈死的时候,也是这么求这个贱人的吧?你按着我的头,给父仇人磕头……程晓强,你好样的。
】
放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,突然剧烈颤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