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过年的,哪有年夜饭没吃完就走的道理?”
他按住我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我生疼。
“吃完再说,别扫了大家的兴。”
可他越是这么说,我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。
为了不打草惊蛇,我强忍着恶心,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。
刚吞下两个,我就再也坐不住了,拉起囡囡就要走。
“真的不行,我吃不下先走了!”
李大刚要起身阻拦。
文字突然再次出现:
“别动!千万别动!”
“阵法已成,你女儿已经入局了!”
“这时候强行带她跨出这个门,三魂七魄当场就要被撕掉一魂!”
我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。
怀里的囡囡不知所措地看着我,温热的小手摸了摸我的脸。
我不懂什么阵法,但我不敢拿女儿的命去赌。
那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我僵硬地站在客厅中间,进退两难。
恰好这时,电视里传来欢快的音乐声。
囡囡在我怀里扭动起来,指着电视喊:“妈妈,我要看春晚!我不回家!”
婆婆放下筷子,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。
“孩子想看电视就看,既然你不舒服,就去里屋躺会儿吧。”
“囡囡在这一边看电视一边吃,我帮你看着。”
李大也走过来,半推半搡地把我往屋里带。
“就是,你去躺着,等我们吃完了再叫你。”
在被推进屋子前,我注意到女儿眉间的那三瓣花瓣,不知何时已染红了两瓣。
“不是告诉你不能再收他们任何东西了吗?你怎么还敢收?”
门被关上的瞬间,光线暗了下来。
屋里没开灯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甜腻香味。
不像是普通的熏香,倒像是某种腐烂的花草混合着纸灰的味道。
我刚在床上坐下,一股强烈的困意就如水般袭来。
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,脑子里昏昏沉沉,只想倒头就睡。
“蠢材!那是!”
眼前的弹幕疯狂闪烁,字体大得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。
“赶紧清醒过来!睡过去你就再也醒不来了!”
“他们要在子时动手了!”
我心头大骇,求生欲让我猛地抬起手腕。
我不顾一切地狠狠咬了下去。
剧痛袭来,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那股要命的困意终于消散了几分,我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。
我顾不上手腕还在流血,轻手轻脚地摸到门口。
把耳朵贴在门缝上,我想听听外面的动静。
客厅里电视的声音被调小了,取而代之的是压低的交谈声。
“强子,你刚才是不是心软了?”
嫂子的声音透着一股阴冷,完全没了刚才的热情。
李大沉默着,只听到打火机点烟的声音。
婆婆尖锐的嗓音紧接着响起,带着不屑。
“心软个屁!不过是个赔钱的丫头片子。”
“要不是她八字硬,正好能给我的金孙续命,当初生下来我就把她掐死在尿桶里了。”
我捂住嘴,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,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
原来这么多年,他们一直都在算计我的囡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