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请求我拿着这封信去报官,让他接受律法的制裁,以还我清白和自由。
真是个……傻子。
我看着信纸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明明是受害者,却想着要牺牲自己来保全我。
我猛地坐起身,这个动作牵扯到了喉咙的伤处,疼得我眼前发黑。
我当着他的面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那封放妻书,撕得粉碎。
纸屑如雪花般,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林景辞震惊地看着我,眼中满是不可思议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做什么?”
他不明白,我为什么不走。
我指了指他,又指了指我自己,最后,紧紧地握成了拳头。
我的眼神坚定而狠厉,像一匹被入绝境的孤狼。
我现在不能走。
我身无分文,喉咙被毁,一旦离开这个破屋子,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。
柳月娥既然敢这么做,就绝不会给我留下任何翻身的机会。
而眼前这个病弱的书生,这个她名义上的哥哥,是我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浮木。
我要借他这块“踏脚石”,一步一步,爬出泥潭,然后,亲手将柳月娥拖入!
我朝着他,扯出一个笑容。
然后,我伸出双臂,将他瘦弱的身体,拥入怀中。
他的身体很僵硬,因为常年不见天,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。
我贴着他的耳朵,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。
“别后悔。”
林景辞愣住了。
他从我的眼中,看到了不属于一个弱女子的狠厉和决绝。
那是一种,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疯狂。
03.
现实的残酷,很快就摆在了我们面前。
家里的米缸已经见了底,林景辞的药也断了好几天。
他咳得越来越厉害,有时甚至会咳出血来。
我知道,我们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。
我拖着依旧虚弱的身体,第一次走出了那间破屋。
外面的世界,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贫民窟。
污水横流的窄巷,衣衫褴褛的行人,空气中弥漫着贫穷和绝望的气息。
我强忍着不适,在拥挤的市场里穿梭,像一只嗅觉敏锐的猎犬,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机会。
很快,我的目光被一个老婆婆摊位上的一捆“野草”吸引了。
那草被当成柴火一样堆在地上,无人问津。
但我一眼就认出,那是我曾在父亲书房的古籍上看到过的“龙涎草”。
书上记载,此草看似普通,实则是一种极为珍贵的香料,经过特殊方法炮制后,能散发出安神助眠的异香,价值千金。
我的心脏,瞬间狂跳起来。
这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。
我走到老婆婆面前,取下头上唯一一支还算值钱的银簪。
我比划着,告诉她,我要用这支簪子,换她所有的龙涎草。
老婆婆看着我手中的银簪,又看了看地上那堆不值钱的野草,以为我疯了,脸上露出了既疑惑又贪婪的神情。
她飞快地抢过簪子,将所有的龙涎草都推给了我。
我抱着那一大捆龙涎草回到家时,林景辞正坐在桌前看书。
他看到我怀里的东西,眉头紧紧皱起。
“你……你拿这些枯草回来做什么?”
他以为我被人骗了,眼中满是担忧。
我无法解释,只能放下草,找了树枝,在满是灰尘的地上,写下了炮制龙涎草的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