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胡说?”我笑得更加大声,“你敢说,你镇北大将军的军功,都是你自己挣来的吗?你敢说,三年前,是谁在落霞谷,用一曲琴音,为你困住了三万敌军,让你能直捣黄龙?你敢说,是谁为你挡下了致命的一箭,至今心口还留着疤?顾寒川,你的军功章上,有我沈清弦的一半!你凭什么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,却要我和我哥哥家破人亡?!”
我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颗钉子,狠狠地钉进他的心里。
周围的宾客们,开始窃窃私语,看向顾寒川的眼神,也变得异样起来。
顾寒川的身体,在微微发抖。
是气的,还是怕的?
“放了公主。”他看着我,声音嘶哑,“我答应你,我救你哥哥。”
“我现在就要!”我吼道,“我现在就要看到我哥哥,安然无恙地走出天牢!否则,我就跟她同归于尽!”
“你这是在我!”
“是!我就是在你!”我看着他,一字一顿,“就像你我一样!”
我们两个人,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峙着。
一个红衣似火,一个布衣如尘。
一个是被到绝境的困兽,一个是陷入两难的猎人。
我知道,我今天,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第4章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顾寒川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。
他转头对李副将说:“持我令牌,去天牢提人。”
李副将的脸上满是震惊和犹豫:“将军,这……这可是矫诏,是死罪啊!”
“执行命令!”顾寒川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李副将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抱拳领命,转身迅速离去。
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,但手里的匕首,却丝毫没有放松。
在没有亲眼见到我哥哥之前,我不会相信任何人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,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。
我和顾寒川,就这样隔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长乐公主,无声地对峙着。
周围的宾客们,大气都不敢出。
喜庆的婚宴,变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。
“顾寒川,你还在等什么?还不快救我!”被我挟持的长乐公主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来,对着顾寒川尖叫,“你是不是也想让我死?我告诉你,我爹是御史大夫,我要是少了一头发,你们整个将军府都别想好过!”
顾寒川没有理会她的叫嚣,他的目光,始终锁定在我的脸上。
那目光,复杂得让我心慌。
有愤怒,有失望,有痛心,还有一丝……我看不懂的悲哀。
“清弦,”他再次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“收手吧,现在还来得及。不要走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。”
“无法挽回?”我冷笑,“从你接下那道赐婚圣旨的时候,我们就已经无法挽回了。”
“你本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知道!”我打断他,“我只知道,我哥哥是无辜的!我只知道,我要他活着!”
我的情绪有些激动,手里的匕首不自觉地又用力了一分。
长乐公主立刻发出了猪般的惨叫。
“啊!血!流血了!顾寒川,你这个废物!你快了这个疯女人!”
顾寒川的脸色,彻底沉了下去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令人心悸的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