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酒泼在我口,顺着衣服流下来,弄湿了我怀里的黑袋子。
江梨叫了一声,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。
“对不起知意姐,我手滑了……”她看着陆辞远,一脸无措。
陆辞远没看我,拉过江梨的手检查。
“没伤着手吧?”
“没有,可是知意姐的衣服……”
“一件破衣服,脏了就脏了。”陆辞远漫不经心的说。
然后,他看向我。
“沈知意,把地上的酒渍擦净。”
“江梨的鞋是你以前最喜欢的牌子,别弄脏了。”
第三章
地毯是长毛的,红酒渗进去很难擦,还有碎玻璃渣。
我慢慢蹲下身。
我把怀里的黑袋子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“用那个袋子擦。”陆辞远突然说。
“那个黑袋子,看着碍眼。”
我的手停住了。
“陆总。”我低着头,看着地上的碎玻璃。
“这里面是衣服,不吸水。”
“我说话你听不懂?”陆辞远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五百万,买你用那个袋子擦地。沈知意,你现在是乞丐,是奴隶,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。”
我闭上眼,口发闷,喘不上气。
但我还是伸手,拿过了那个袋子。
我打开袋子,拿出那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。
红酒染红了衣服。
我一下一下,用力的擦着。
玻璃渣扎进我手指里。
血流出来,混在红酒里,分不清颜色。
江梨缩在陆辞远怀里,小声说:“辞远,是不是太过分了……”
“过分?”陆辞远冷笑。
“当年她我在大雪天给她系鞋带的时候,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?”
我没说话。
六年前,在学校场。
我的鞋带开了,我只是开玩笑的伸出脚。
他当时一句话没说,跪下来给我系了。
我以为那是爱。
原来那是恨。
地毯擦净了。
我把沾满酒和血的病号服塞回袋子,系好。
手心很疼,但好像感觉不到了。
“擦净了。”
陆辞远看着我,眼神烦躁。
“滚吧。”他挥了挥手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,带上户口本去民政局。”
“做什么?”
“我和江梨要领证。”陆辞远把玩着江梨的手指。
“但是有些手续要用沈家的旧印章,在你那吧?带过来。”
沈家的印章。
确实在我这。
是我爸留给我的,用来开瑞士银行一个保险柜的。
里面没有钱,只有些旧东西。
陆辞远要那个做什么?
“好。”我答应了。
反正也没用了。
“还有。”陆辞远叫住要走的我。
“明天让你妈也过来。”
我的脚步停住了。
我背对着他,攥紧了手里的袋子。
“她来不了。”
“来不了?”
“怎么,拿了钱做了手术,路都走不了了?还是说,你本没给她治,把钱私吞了?”
他站起来,走到我身后,一把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沈知意,你转过身来看着我。”
我被迫转身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她真的来不了。”
“陆辞远,别她了。”
陆辞远盯着我,眼神很冷。
“我偏要她,当年是你妈害我家破人亡,现在想死?没那么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