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那个死了老婆还在跟小妾眉来眼去的富商,都忍不住抹了抹眼角。
一场法事做完,我们个个哭得筋疲力尽。
管家很满意,给了秦娘一个厚厚的红包。
回去的路上,秦娘破天荒地夸了我。
“九五二七,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。”
红儿也凑过来,捅了捅我。
“你今天哭得真好,跟真的一样。”
我笑了笑,没说话。
因为那就是真的。
晚上,我们吃到了白面馒头和红烧肉。
我狼吞虎咽,吃得满嘴是油。
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
吃饱喝足,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我开始觉得,或许这样的子也不错。
只要会哭,就能有饭吃。
比在家里饿肚子强。
我甚至开始期待下一场“活儿”。
我想要吃更多的肉,更多的白面馒头。
我开始主动练习。
对着枯井,对着墙角,对着天上的月亮。
我揣摩着每一种悲伤。
丧子之痛,亡妻之苦,手足离散,国破家亡。
我的演技越来越好。
我的眼泪,成了我最厉害的武器。
我成了秦娘手下最得意的“摇钱树”。
04
“九五二七,有个大活儿,你敢不敢接?”
这天,秦娘把我单独叫到房里。
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什么活儿?”
“去讹人。”
秦娘说,城里新来了一个外地客商,姓周,出手阔绰,但生性多疑。
我们的任务,就是扮成被他始乱终弃的孤女,去他下榻的客栈闹。
“闹得越大越好,让他身败名裂,主动掏钱消灾。”
“这……能行吗?”我有些犹豫。
哭灵是拿钱办事,你情我愿。
可讹人,是骗。
秦娘看出了我的心思,冷笑一声。
“怎么,当了几天孝女,还真当自己是贞洁烈妇了?”
“记住,你是我四两银子买回来的,你的命是我的。”
“让你做什么,你就得做什么。”
我低下头,不敢再反驳。
“事成之后,分你一成。”秦娘抛出了诱饵。
一成。
她说这次的目标是五百两。
一成就是五十两。
五十两银子,够我们家吃喝好几年了。
我爹再也不用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那三亩地了。
我爷,我小姑姑,都能过上好子了。
我的心,动摇了。
“好,我接。”
秦娘满意地笑了。
她给我设计了一整套说辞和身世,让我背得滚瓜烂熟。
还给我换了一身净但打着补丁的衣服,脸上也抹了些锅底灰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第二天,我按照计划,去了那家悦来客栈。
我冲进大堂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楼梯口大喊。
“周郎!你出来!你不能不要我啊!”
我这一嗓子,把整个大堂的客人都吸引了过来。
店小二想来拉我,被我一把推开。
我开始哭,用我毕生所学,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。
我控诉那“周郎”如何骗了我的身子,如何许诺要娶我,如今却要抛弃我。
我说得声泪俱下,闻者伤心,听者落泪。
很快,大堂里就围满了人,对着楼上指指点点。
一个穿着华服的中年男人匆匆下楼,正是那周客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