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楼梯间的墙上。
瓷砖很凉。
凉意从后背渗进来,一寸一寸。
“筠筠?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报告我做了两份,一份电子版发你邮箱,纸质版我这边保管。你什么时候要随时说。”
“好。谢谢你蕾蕾。”
挂了电话。
楼梯间里很安静,只有管道的水声。
我站了很久。
贺明远不是贺建国的亲生儿子。
那他是谁的?
婆婆在三十多年前,有过另一个男人。
所以她拼了命也不让查。
不是怕孙子不是亲生的——
是怕查出儿子不是亲生的。
三十多年的秘密。
而我手里——现在握着这个秘密。
06
知道真相之后的第一天。
我照常六点半起床,热牛,切水果。
贺明远照常七点出门,不吃早饭。
婆婆照常八点起,喝了一碗现磨的豆浆。
一切都没变。
但所有东西看起来都不一样了。
贺明远出门前扫了橙橙一眼。
“这个下巴,真不像我。”
以前听到这句话,我会心里堵一下。
现在我听着,只觉得讽刺。
你的下巴也不像你爸。
但你不知道。
你妈不让你知道。
我帮橙橙穿好外套,送她去楼下幼托班。
路上橙橙拽着我的手,蹦蹦跳跳。
“妈妈,今天吃什么?”
“晚上给你做番茄鸡蛋面好不好?”
“好!加两个蛋!”
我低头看着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的脑袋,鼻腔忽然一酸。
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不知道她爸爸怀疑她不是亲生的。
她也不知道她爸爸自己也不是亲生的。
她只知道今天想吃番茄鸡蛋面。
要加两个蛋。
我把她送到幼托班门口,蹲下来帮她整理衣领。
“橙橙,妈妈爱你。”
“我也爱妈妈!”
她小跑着进去了,背影晃晃悠悠的。
我站起来,深吸一口气。
上班路上,我打开手机邮箱。
宋蕾发来的电子版鉴定报告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我把它下载了,存进加密文件夹。
然后我做了几件事。
第一件:在银行的APP上查了一下余额。
新卡里一万二,加上这个月省下来的,大概一万五。
第二件:联系了城东那个两室一厅的房东。
问了下能不能月付。
房东说可以,押一付一,先交四千二就能搬进去。
第三件:网上搜了一下“离婚需要准备什么材料”。
结婚证、身份证、户口本。
结婚证在家里的抽屉里。
身份证在我钱包里。
户口本在婆婆手里。
这可能是最麻烦的一项。
中午休息的时候,我又想了一遍。
我手里有什么?
一份贺明远和贺建国不存在亲子关系的鉴定报告。
一个钱秀芳极力隐瞒的秘密。
以及——四年来被侮辱、被怀疑、被当贼防的记忆。
我可以什么都不做。
把秘密烂在肚子里,就像婆婆要求的那样。
继续过这种子。
每年做一次亲子鉴定。
每个月上交一半工资。
每天六点半起床给所有人准备早餐。
除了我自己。
或者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