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鸢脸色惨白，嘴唇颤抖着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阮淮之站起来，转身看着她。
“林鸢，五年了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，“五年前你说是你救了我，我信了。三年前你说你爱我，我信了。今天你在婚礼上哭，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，我也信了。”
他一步步走近她。
“可你知不知道，如果五年前没有她，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这三年来她每次看到我们在一起，心里有多难受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她为了不影响我们，今天准备去民政局签自愿放弃继承权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……”
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有多想娶的人是她？”
林鸢浑身一震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。
我也愣住了。
他说什么？
他想娶的人……是我？
阮淮之低下头，像是在对自己说话：
“我以为她是妹妹，我以为那只是亲情，我以为我对她的感觉是因为亏欠。直到她躺在这里，我才明白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：
“我阮淮之这辈子，只爱过一个女人。那个女人，不是林鸢，是你。”
他看着我的方向。
不，是看着我的遗体。
“阮青，你醒醒。”
他走过去，再次跪下来，握着我的手。
“你醒醒，我有话跟你说。那天巷子里，我不是晕过去了，我是装的。因为我知道他们要钱，我装晕他们就不会伤害你。我听到你喊我名字，你说‘阮淮之，你欠我一条命，这辈子都得记着’。”
他笑了，眼泪砸在我手背上。
“我记着呢，记了五年。可我把人认错了。”
“阮青，你醒过来骂我好不好？你打我好不好？你像小时候那样，指着鼻子说‘阮淮之你个’好不好？”
太平间里静悄悄的，只有他压抑的哭声。
林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瘫坐在地上，脸色灰败。
我看着这一切，忽然觉得口有什么东西堵着，堵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我想告诉他，我不怪他。
我想告诉他，那枚戒指我还戴着。
我想告诉他，十八岁那年，我替他挡刀，不是因为我是阮家养女，不是因为报恩，是因为——
我喜欢他。
从十一岁被阮家收养，第一眼见到他，就喜欢。
喜欢了十二年。
可这些话，我说不出来了。
因为我死了。
我的灵魂开始变得透明，越来越轻，像是要被什么东西吸走。
我最后看了他一眼。
他跪在那里，握着我的手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“阮青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远。
“下辈子，换我替你挡刀。”
我笑了。
好，下辈子，我等你。
—
第二章 重生
我睁开眼的时候，阳光刺得眼睛生疼。
耳边是嘈杂的声音，像是医院走廊。
我动了动手指，能动。
我抬起手，挡住阳光，然后愣住了。
这只手，太年轻了。
骨节分明，皮肤白皙，无名指上没有戒痕。
等等。
这是什么情况？
一个护士匆匆走过，我抓住她的白大褂：
“请问，今天是几号？”
护士看了我一眼：“2024年3月15号啊，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