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路边,围巾被吹起来。
他不是在哪里“学”会了做饭。
他是在另一个女人的厨房里,
复一地“住”会了做饭。
那些手法、节奏、调味的顺序,
不是教程,是习惯。
是枕头旁边的人传过来的生活惯性。
然后他把这套惯性原封不动搬回了家,
在我面前表演了一场叫“好丈夫”的戏。
我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城东蓝湾路。”
报了纪雯家的地址。
05
纪雯给我开门的时候穿着睡衣。
看到我的脸,话都没问,先把我拉进屋。
“喝茶还是喝酒?”
“白开水。”
她倒了杯水放在我手边。
然后安静地坐在对面等。
我从头讲。
从第一顿早餐讲到那头发。
从空白的搜索记录讲到翠庭花园。
从韩露的切菜手法讲到那句“一丢丢”。
纪雯全程没嘴。
听完之后,她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现在哭也行,砸东西也行。”
“我不想哭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水是温的。
“我想先搞清楚他为什么突然演这出。”
纪雯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出轨两个月了,突然开始做早餐。”
“不是因为愧疚。”
“如果是愧疚,他会买花,送礼物,说好听的话。”
“做早餐是一种常行为。”
“他在制造一个’好丈夫’的常。”
“给谁看?”
纪雯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是说,”
我放下水杯,
“一个人在出轨期间忽然变好,
要么是准备结束婚外情回归家庭,
要么是准备结束婚姻。
而制造好丈夫人设的人——
通常是后者。“
纪雯倒吸一口气。
“他在给自己攒离婚时的筹码?”
“好丈夫提出离婚,过错在女方。”
“朋友圈、生活痕迹都能证明他尽心了。”
我想起自己三天前发的那条朋友圈——
“突然被暖到。”
我亲手帮他盖了章。
纪雯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苏棠,你打算怎么查?”
“钱。”我说。
“所有事情的答案都在钱上面。”
那天晚上我没回家。
给方越发消息说纪雯失恋了,我陪她。
他秒回:好的老婆,照顾好她。
末尾加了一个爱心。
我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纪雯看着我。
“不砸?”
“不砸。”
“那你的脸色为什么那么吓人?”
“替他省块屏幕钱,留着有用。”
纪雯给我铺了客房的床。
关灯之后我睁着眼看天花板。
脑子里在算账。
不是算他的感情账。
是算他的钱。
06
周一上班,我用午休时间做了一件事。
我是金融数据分析师,查账是本职。
我和方越有一张联名储蓄卡,
工资各打一半进去,用作家庭开支。
我登录网银后台拉了半年的流水。
乍一看没什么问题。
房贷、物业、水电、用品。
但我不看大项。
我看小项。
连续三个月,
每月有四到五笔ATM取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