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有立刻去接U盘。
他盯着我。时间被拉长成一紧绷的弦。电梯数字无声跳动。在这近乎窒息的沉默里,我几乎能听到自己骨骼战栗的声音。
完了。我赌错了。这本就是个恶作剧。
我马上就会因为“窃取商业机密”被保安扔出去,甚至面临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拿走了U盘。
他的手指修长冰凉,无意间擦过我的指尖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行政部?”他重复了一遍,目光再次扫过我洗得有些发白的西装外套,“王莉手下?”
“今天是我最后一天。”我听见自己说,“离职手续已经办完了。”
电梯“叮”一声到达顶层。
门开了,外面是铺着厚地毯、寂静无声的CEO办公区。
陈默迈步出去,没有回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
第三章 看不见的考场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像一次高考。
我没有被交给保安,也没有被厉声质问。相反,陈默带我进了他的办公室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奔流不息的天际线。
他亲自给我倒了杯水。这个细节让我受宠若惊。
然后坐在我对面,将U盘入电脑。
他看得很快,神情专注。屏幕上闪烁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,侧脸线条绷紧。办公室里只有他点击鼠标的轻微声响,以及我几乎不敢呼吸的压抑。
终于,他向后靠进宽大的皮椅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
“这份报告草稿,三天前在内部系统里被永久删除。”他缓缓开口,语调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删除记录也被高级权限抹去。技术部门恢复不了。你是怎么拿到的?”
来了。最致命的问题。
我早就准备好了答案,一个半真半假的答案。“我……上个月送文件时,无意间看到您屏幕上的标题。后来,我因为想学习,尝试在归档分区寻找公开的审计案例。”
“偶然用了一些……通用的密码组合尝试访问。没想到其中一个成功了。我下载了草稿,但立刻意识到内容敏感,没敢看,就删除了本地文件。”
“昨天清理电脑缓存时,发现技术软件能恢复部分碎片……我整理了出来。”
漏洞百出。任何一个懂技术的人都能戳穿。
但我赌的是,比起我如何得到,他更关心我为何在此刻交出,以及——我是否可信。
陈默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我。
那目光不再锐利,却更深沉。像夜幕下寂静的海,酝酿着未知的风暴。
“为什么今天才说?”他问,“又为什么选择告诉我?”
我抬起眼,努力让自己显得坦诚,甚至有些孤注一掷的笨拙:“因为今天是我在职的最后一天。因为……我觉得您应该知道。”
“王总监说我的岗位被优化了。但我不认为发现问题、在职责外尝试学习,是应该被‘优化’掉的品质。”
我把一部分真实的委屈和不甘,小心翼翼地掺杂进去。一个即将离开、心怀怨怼又不甘心的底层员工。这个角色比一个纯粹的告密者或天才黑客,看起来更合理,也更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