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晴点头。
“够了。微信语音加上转账记录，可以认定借贷关系。”
“而且，”她说，“你妈如果是以治病、家庭困难为由借的钱，实际上家里有近千万资产却隐瞒——这涉嫌欺诈。”
“你要是想告，赢面很大。”
我说：“律师函先准备好。”
第二件事，联系大伯。
我跟大伯说了我的计划。
大伯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说：“这事，该让所有人知道。”
他答应了。
第三件事，也是最关键的。
等。
等我妈再开口要钱。
我知道她会的。
她一定会。
因为在她眼里，我就是一个不会拒绝的提款机。
三年了，从来没拒绝过。
她没有理由觉得下一次会不一样。
果然。
第十二天。
我妈的电话来了。
“晓晓啊。”
熟悉的开场白。
熟悉的哭腔。
“你弟弟最近生意不太好，周转不开……”
“妈想问你借五万块。”
“妈也不想开口，但实在是没办法了……”
一样的话。
三年来，一字不差。
我握着手机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，妈。”
“不过我最近手头也紧，五万一下子拿不出来。”
“这样吧，下个月初发了年终奖，我一次性给你。”
我妈的语气明显松了。
“行行行，不急不急，等你发工资。”
“对了妈，马上快过年了，我想回家一趟。”
“回家好！回家好啊！好久没回来了。”
“正好，”我说，“把全家人聚一下吧。大伯、二叔他们都叫上。好久没聚了。”
“行！妈来安排！”
她高兴得很。
她以为我终于想通了。
她以为这个提款机又要工作了。
她以为。
挂了电话，我把赵晴的律师函打印出来，装进包里。
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，一笔一笔核对所有证据。
转账记录，47笔。
通话录音，12段。
微信语音截图，8条。
银行流水截图，23张。
张婷小红书截图，15张。
弟弟名下房产信息，车辆信息。
拆迁款到账记录。
够了。
可以收网了。
7.
年前，我回了老家。
到镇上的时候，是下午三点。
我先去了大伯家。
大伯看见我，没说话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明天中午，我都安排好了。你二叔、三姑、还有你堂哥堂姐都来。”
我点头。
“大伯，谢谢你。”
大伯叹了口气。
“不用谢。这事，该说清楚。”
我从大伯家出来，去了我妈那儿。
我妈现在住弟弟买的新房附近，一套小两居，也是弟弟的名字。
看到我，我妈特别热情。
“晓晓回来了！快进来快进来！”
她拉着我的手，上下打量。
“瘦了。”
“在北京是不是不好好吃饭？”
我笑了一下：“工作忙。”
“唉，一个女孩子家，别太拼了。”
她拉我进屋，桌上已经摆了菜。
“知道你回来，妈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。”
我坐下来，看着桌上的菜。
四菜一汤。
排骨、红烧鱼、炒青菜、花生米。